第一卷:戍堡孤烟 第三十九章:穴中薪火 (第1/3页)
洞里的黑,是那种捂久了、带着潮气的闷黑。
只有洞口藤蔓缝隙透进来的那点天光,薄薄地铺在地上,像一块用旧了的、洗得发白的粗布。光里能看到细细的灰尘,随着外面灌进来的、带着雪沫子的冷风,不紧不慢地打着旋,上上下下,没个着落。
空气里有股子陈年的土腥味,混着枯草腐烂的酸气,还有一丝极淡的、野兽留下的臊,钻在鼻子里,挥之不去。但比起外头刀子似的寒风和没膝的深雪,这里至少能喘口气,能把冻僵的骨头稍微蜷一蜷。
姬凡靠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后背硌着凹凸不平的湿冷岩石。左肩那地方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不断往下坠的钝感,仿佛那截胳膊随时会掉下来。寒气从伤口、从湿透的衣裤、从身下冰凉的泥地,一丝丝、一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牙齿都在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咯咯声。
但他没睡,也睡不着。眼睛适应了黑暗,能模模糊糊看到洞里其他几个人的轮廓。
对面,耿大牛瘫在靠洞口些的地方,呼噜打得震天响,可那呼噜声里带着痰音,睡得很不踏实,时不时还抽搐一下,含糊地嘟囔两句梦话。他太累了,从鬼哭涧到现在,这根绷紧的弦,到了这暂时安全的地方,终于彻底断了。
耿大牛旁边,韩老四被尽量挪得平展些,身下垫着些枯草。他还是悄无声息,只有胸口那几乎看不见的微弱起伏,证明那口气还没散。石红玉就挨着他坐着,闭着眼,但没睡,一只手轻轻搭在韩老四露在外面的手腕上,似乎在默默感受着那游丝般的脉搏。她自己的左臂用树枝固定着,吊在胸前,脸色在昏暗中白得像地上的霜。
燕七坐在离洞口最近的地方,背对着洞内,面朝着那被藤蔓遮掩的缝隙。他坐得很直,像一块嵌在岩壁里的石头,一动不动。只有偶尔,他会极轻微地侧一下头,灰白色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外面风雪呼啸声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他右肩的伤被石红玉重新包扎过,不再渗血,但左臂垂着,用不上力。
时间在这地穴里,仿佛凝固了,又仿佛被拉长得没有尽头。只有洞外风雪的呜咽,和洞内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标示着时间还在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姬凡觉得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那点因为逃出生天而勉强提起来的精神,正在被寒冷和伤痛一点点磨掉。眼皮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他知道不能睡,这一睡,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右手虎口,用那清晰的刺痛对抗着不断上涌的黑暗和疲倦。
“得弄点热的。”
石红玉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嘶哑,却打破了洞内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睁开了眼,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最后落在洞口附近。
“洞里有枯藤,洞外有雪。没有火,我们撑不过今晚。尤其是他。”她看了一眼韩老四。
生火?这念头让姬凡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火意味着温暖,意味着热水,意味着……活下去的可能。但也意味着光亮,意味着烟,意味着可能暴露。
燕七也回过头,灰白色的瞳孔在昏暗中看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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