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卷 第四十二章 (第2/3页)
若有陌生人搭讪,一律由我或你穆叔叔应对,你只需躲在后边。”
“第四,此去只为见识,非为游玩。所见所闻,归來需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木昌森认真点头,复述一遍:“不离左右,多看少言,不露己能,归有见识。昌森记住了。”
木守玄又对穆岳杵道:“此行需万分谨慎。你安排一下,后日逢圩,我们扮作入城采买道观用度的寻常香客,轻车简从。护卫不必明随,由杜霖挑两个最机警的,扮作脚夫或同行乡人,暗中警戒即可。”
“主公放心,岳杵省得。”穆岳杵肃然应下。
两日后,天光微熹。木守玄换上一身半旧靛蓝道袍,木昌森也穿了身寻常客家孩童的粗布衣衫,戴了顶遮阳挡尘的小斗笠。父子二人同乘一辆青幔小车,穆岳杵骑马在前,两名“脚夫”挑着空箩筐跟在车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下了山,汇入通往思明州城的山道。
越近州城,道上行人车马渐多。有挑着山货柴薪的农人,有推着小车的货郎,也有骑马或坐轿的体面人。木昌森靠在窗边,掀起帘角一角,安静地向外望着。眼中所见,是衣衫褴褛、赤脚行路的穷苦人,是面色焦黄、拖儿带女的流民,也有绫罗绸缎、肥马轻裘的富贵者。道旁田间,已有农人吆喝着瘦牛开始春耕,泥土气息混合着牲畜粪便的味道随风飘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大明遗民”之外的、真实的“大清治下”的民间百态。
车行一个多时辰,思明州城灰扑扑的城墙在望。城门有兵丁把守,对行人车马只是粗略查看。穆岳杵上前,熟络地与守门小旗打了个招呼,塞过几枚铜钱,说是城外道观进城采买香烛供品,便顺利放行。
一入城中,声浪与气味便扑面而来。青石板路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在春风中摇晃。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气、药材苦味、牲畜腥臊、以及人群特有的体味汗气。
木守玄将木昌森抱下车,紧紧牵着他的小手。穆岳杵在前引路,两名护卫散在左右。
真正走入人群,木昌森才体会到穆岳杵所言“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新到的湖广糯米,黏香赛糖!”“锋利柴刀,三天不卷刃!”“祖传狗皮膏药,专治跌打损伤!”有当街支锅炸油糕的,油香四溢;有摆摊卖竹编虫鸟的,栩栩如生;有铁匠铺叮当作响,火星四溅;有布庄伙计高声吆喝“苏杭新到的花布”……
木昌森目光沉静地扫过这一切。他看那卖米粮的店铺前,有老妇摸着干瘪的钱袋,反复比较着陈米与新米的价格,最终叹着气舀了半升最次的碎米;看那铁匠铺里,崭新的锄头镰刀挂出,几个农人围着,爱不释手地抚摸,问及价格,却又咂舌摇头,最终多数人还是走向了旁边售卖旧货、锈蚀铁器的地摊;看那衣衫光鲜的粮店掌柜,如何对着衣衫褴褛的卖柴老农挑三拣四、压价秤头;也看那街角暗处,蜷缩着的乞儿,如何向着每一个路人伸出乌黑的小手……
他也看到了“同安护商局”的招牌,悬在一处整洁院落门首,有镖师打扮的汉子进出,神色精悍。看到了穆岳杵铺货的纸铺、香烛铺,顾客确实不少。还看到了州衙方向,有官差巡街而过,百姓纷纷避让,神色敬畏中藏着疏离。
穆岳杵买了些道观需用的盐、茶、香烛,又特意带木昌森去尝了碗本地特色的米粉。孩子吃得安静,举止有度,并不像寻常孩童那般左顾右盼、大呼小叫,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将周遭一切——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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