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钟响 (求月票,求订阅) (第2/3页)
「是!」
朱元璋又道:「农民可以穿绫罗绸缎。」
其实宋讷所言的是开中制,正因开中制,也就又有了《大明律》的这条明文。
自洪武元年开始,到了後世的剧中,海瑞质问商人的那一句「大明律载有明文」,此间又是数百年。
或许直到数百年後的人们,也在思考着这句话,当人们翻看史书,看到洪武皇帝写下的这条律法明文,又会想到数百年的官与商的关系,抓不完的奸商与贪污。
洪武皇帝所看到的朝廷弊端,直到後世数百年依旧在发生。
大抵是这位洪武皇帝,根本不信後人的智慧,也不信後人也能解决这个弊端,只是这麽想,未免有些自负了。
才会有这条不太好理解的明文。
朱标行礼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些想法。」
朱元璋颔首道:「标儿,你直说便好。」
「好。」朱标先是看了看宋讷,眼神中还带着警惕,「父皇,儿臣觉得宋先生方略还有不少漏洞。」
宋讷也来了精神,目光叮着太子。
「儿臣觉得盐引之策若不加以控制,会失控。」
朱元璋颔首。
「儿臣觉得其一,若大同年需十万石粮饷,按照一石粮食一引,盐引发放就不能超过十万引。」
这盐引就像是朝廷给出的票据,商人可通过这种叫盐引的票据换盐。
「其二,商人用盐引兑盐之後,当收回盐引。」
「其三,盐引设定期限,逾期作废。」
「其四,禁止商人以粮食折色成金银。」
「其五,只能由朝廷指定的商人参与商屯,不得倒卖盐引,不得克扣粮食,违者按照《大明律》贪墨处置。」
「再者,严禁勋贵参与盐利,每当缺粮需朝中先定盐引,每年派御史查问核验。」
太子的话语说完,华盖殿内安静了良久。
李善长与宋讷皆是沉默。
朱元璋也在想着儿子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起先光想着商屯之策确实省钱省心。
眼下,一听儿子所言的这些规矩,朱元璋看着宋讷的目光便更怪异了起来,这个看似方便的商屯之策,实则满是漏洞,且容易滋生贪墨。
「宋讷?」
宋讷行礼道:「在。」
朱元璋沉声道:「若不是标儿的这几条规矩,你觉得你的盐引之策放下去,会如何?
「」
宋讷咽下一口唾沫,神色多了一些慌乱。
朱元璋再道:「李相国,你以为呢?」
「臣觉得太子所言极是。」随後李善长看向宋讷,质问道:「宋讷,朝廷问你国策,你说三分,留七分究竟是何用意!」
宋讷呼吸着殿内的空气,下拜道:「臣愚见。」
「罢了。」朱元璋轻飘飘地道:「这世上像杨思义那样全心全意为朝廷的人终究是少数,你走吧。」
宋讷心说面对这位皇帝与太子竟是这等凶险,行礼道:「臣告退。」
开中制是低成本且能缓和边关粮饷压力的策略,还能减轻国家的负担。
朝廷终究是无情的,一个朝廷若是讲究人情世故,朝廷就不像朝廷,国家也会不安宁。
制度是要慢慢完善的,至於以後的事,可以看看效果再作判断。
待李善长也离开之後,朱元璋道:「标儿,以後咱但凡议论国事,你皆可旁听,不需禀报,但凡有国策,你也可以自作定夺。」
宋讷与李善长已走了,朱元璋心里还是骄傲的,尤其是这个儿子竟然问的宋讷哑口无言。
「标儿,你恐怕不知,咱几次请此人入朝为官,他都拒绝了,如今想来他这样的人为官,怕是会祸害百姓。」
言至此处,朱元璋又喝下一口茶水,接着道:「你的这个国策,咱要用,不仅要用还要找人监督,宋讷此人倒是自大。」
「爹。」朱标给父皇的茶碗倒上茶水,一边道:「以前我听宋师教导,就听宋师说过一些儒家忠君之念,不过儿臣听李希颜说过,这种人就是读儒家典籍读傻了,所谓忠君之念,已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再者,这个宋讷终究是士族出身,他们常以士大夫自居,所谓士大夫无非就是为己所想所虑,他们想要恢复的其实是孔子家语上的那句刑不上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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