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情绪的冰与火 (第3/3页)
指”的表情,说:“稳。”
陈实看着那个字,笑了笑。
稳。
以前他觉得炒股就是要猛,要敢干。现在他才知道,稳,才是最难的事。
七
周三开盘,那三只二板股成了市场的焦点。
陈实盯着它们,看谁能晋级三板。
九点半,有一只直接一字板开盘,根本买不进去。另外两只高开,然后震荡。
十点,其中一只换手充分后封死涨停。另外一只冲高回落,收盘只涨了三个点。
一字板的那只,继续封死。
最终,三只二板,两只晋级三板。
陈实在本子上记下它们的代码,又去翻它们的基本面。
一字板的那只,是做芯片的,正好踩中了当天的一个利好。换手板的那只,是做算力的,也是热点板块。
他想,这就是老余说的:“龙头要有题材,要有资金,要有情绪。”
下午,他打开账户,看了一圈。两万块还在一万九千八,比上周亏了二百。
但这一周,他虽然没有赚钱,却感觉自己进步了。
因为他学会了等。
等冰点,等确认,等换手。
等,有时候比买更重要。
八
周末,陈实去了咖啡馆。
老余看了他这周的复盘,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陈实说:“没赚钱,算不错吗?”
“这一周是退潮期转冰点,大多数人在亏钱。你没亏,就是赚。”老余说,“而且你学会了等,这是最大的进步。”
陈实想了想,说:“余哥,我有个问题。”
“说。”
“我有个朋友,也在学炒股,跟了一个叫李默的老师。”陈实说,“他讲的东西,跟您讲的有点像。您认识他吗?”
老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默,我知道。他以前是我徒弟。”
陈实愣住了。
“徒弟?”
“对。”老余说,“三年前跟我学的,学了两年,后来自己出去单干了。他讲的那些,都是我教他的。”
陈实有点不敢相信:“那他现在的水平……”
“还可以。”老余说,“但他有个问题,太急于求成。他讲的都是对的,但他自己做不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实摇头。
“因为他太想红了。”老余说,“想红的人,就会迎合观众。观众喜欢听什么,他就讲什么。但市场不会迎合任何人。”
他顿了顿,又说:“你那个朋友,如果跟着李默学,也能学到东西。但要记住,学的是方法,不是心态。心态只能自己练。”
陈实点点头。
老余看着他,忽然说:“你问这个,是想去跟他学?”
陈实摇头:“不是。我就是好奇。”
老余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从咖啡馆出来,陈实站在路边,想了很久。
老余和李默,一个在幕后,一个在台前。一个不收徒,一个收徒无数。一个低调,一个高调。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同。
他想起老余说过的话:市场是最好的老师,其他人只是引路人。
引路人,带进门就行。
剩下的,靠自己。
九
晚上回到家,林晓慧已经在了。
她今天难得回来早,正在厨房做饭。陈小默趴在茶几上写作业,一边写一边哼歌。
陈实在儿子旁边坐下。
“今天心情不错?”
陈小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说了,下周带我去动物园。”
“下周日?”陈实算了算日子,“那爸爸也去。”
“真的?”陈小默欢呼一声,“太好了!”
林晓慧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不用复盘?”
陈实想了想,说:“周日休息一天,陪儿子。”
林晓慧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吃饭的时候,陈实说:“今天老余跟我说,我这周进步了。”
林晓慧问:“赚钱了?”
“没赚,但也没亏。”
“没亏就算进步?”
“对。”陈实说,“退潮期不亏钱,就是进步。”
林晓慧摇摇头,不太理解,但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陈实去洗碗。林晓慧在旁边收拾桌子。
“那个家教的事,谈妥了。”她说。
陈实转过头:“怎么样?”
“每周加两次,每次加五十。”林晓慧说,“一个月能多挣一千。”
陈实看着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一千块。
他在股市里折腾一个月,赚赚亏亏,最后也就几百块。林晓慧多接几个家教,轻轻松松就超过他了。
但他知道,她累。
每天晚上回来,嗓子都是哑的。
“老婆,”他说,“等我练出来,你就别接那么多家教了。”
林晓慧笑了笑,没说话。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期待,也有一点点不太相信。
陈实看见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碗洗得更用力了一些。
窗外,夜色渐深。
京新高速的车流声,远远地传来,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
2023年3月,北京的春天还没真正到来。
但陈实觉得,他心里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