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孤山独坐夜观雨 (第2/3页)
栩如生。他能听到雨声,听到风中树叶的摇动,听到深山中鸟兽的动作,所有一切的感知在心中汇聚成雨夜山景。这就是他的「题」。
有了这样一题,参悟便可开始。雨自何处来?假设此处是一方原典,那麽雨自然是原典内的魔力所化。可魔力是怎样构筑成世界?小小世界中又因何机理而得以下雨?
有了一个问题,便牵出诸多的问题,思维犹如透明的丝线,将这问题的雨珠串联在一起。在思考渐深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於参悟这些漫无止境的疑问,故而脑中便没有了杂念的容身之地。
他想着想着,从山下走到山中,从山腰向顶部攀爬,他意识到坡度渐陡,他正向山峰行去——
「!」
此念一生,雨声顿时停歇。吕文均睁眼再看,脚下仍是平地,周围一片喧闹。
他又到了山市大门前,又见到了那群孤魂野鬼。而这一次,野鬼们均钦佩地望着他。
「道友果真根骨不凡!」一位道士行礼,「已入正路,只待功成!」
「行百里者半九十……」吕文均客气地笑笑,面色忽然一变。
「不对。」他说,「这样不行。」
他离开山市,静心前行,只是睁开了双眼。而这一次,心中的雨夜山景再难成立,因心中的题与眼前的真重叠在一起,两相干扰,怎能清晰?
没半个小时他就又走回了山市,这回他乾脆地转身,回到道观,一屁股坐回昨夜的位置,开始苦思冥想。
第一次上山几乎成功,是因为已满足心静的要求。可是那精思状态无法一直维持,因为人总需要感知外界的情况。若不看路,怎知自己行到何处,怎知前方是道路还是悬崖?
若古代的仙人们都是这般修法,那恐怕只能修出一帮直愣愣跳崖的蠢仙,绝无半点智慧。因而真正的心静,应是能长时间自然保持的状态,即使观察外物,正常谈吐沟通,心中依然明镜止水……
「可那样就是真仙人了啊!」吕文均哀叹,「要是真按这个修法,岂不是真得成了仙才能出山??」
他左右想不出办法,眉头紧锁。这时岱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背後,举起树枝便打:「呆物。」
吕文均哭笑不得:「我一晚上速成成这样,我觉得我天赋够可以了……」
「既然学成,为何回来?」岱青问。
吕文均有样学样:「闭着眼能成,睁着眼便瞎。」
「昨夜参雨时不曾见你闭目。」
「昨日落雨,处处可参,无需闭目。」
岱青笑了:「雨在面前方可参,果真呆物!」
这是一句十足嘲讽的话,这样一句话从这样一个坏脾气的女童口中说出来,足以让天下有自尊心的男人都觉得可气而又可笑。
而吕文均偏偏不觉得可气,他只觉得可笑。
他非常想笑。
「说得对。」吕文均笑了起来,「您说得对啊!雨在面前,不就有物可参了吗!」
他起身,出门便走,走得信心十足。走出道观後,有水蛇巨首破土而出,在他身後溃散,变作玄色衣袍。
相柳变身发动,他顿时感知到了周围的水汽,夜雨过後的山中湿气弥漫,可用调用的水源比起寻常多了数倍不止。吕文均高举双手,令空中水汽凝结,化雨落下!
丝丝缕缕的春雨降下,所及范围不广,不过淋湿数里的一朵乌云。而吕文均恰好就站在这朵云下,他的衣衫再度被雨水沾湿,他的眼前尽是雨幕。
魔力的消耗用於降雨,术式的运转用於祈雨,观察周边是为了控制雨的范围,眼中所见心中所想亦均是雨水。此时只要专心想雨便是,又哪里再有余力去想什麽杂念?
他冒雨前行,重走上山路。他走上逐渐平滑的石阶,走上不再成道的小径,走入草木深处,走入山石之间。他走到哪里,雨幕跟到哪里,那在旁人望来恐怕是件极为可笑的场面,然而吕文均自己全然不觉。
直至许久之後,雨幕终歇,可怖的疲劳感忽然爆发,才使得他终於从深思中走出。他的魔力用尽了,相柳化身也解除了,然而此时已没有山,更不见草。
他站在漫无边际的纯白之间,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均是云雾,湛蓝色的天空近得仿佛伸手便能触及。空气中漂浮着丝丝缕缕的淡色,说不清是烟还是缥缈的水。
他的衣襟在风中飘荡,似烟似水之物亦然流转,乘风而去,飘扬直至远方。
一片清静。
吕文均远望良久,觉得心中种种念头也随风远去,被饥饿与疲惫所困扰的身躯,也不可思议地变得轻快了。他转过身来,见浓云深处,孤立道观一座。
他踩着云雾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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