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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归赴鸿蒙见二帝 却道今人乃旧人

    第七回 归赴鸿蒙见二帝 却道今人乃旧人 (第1/3页)

    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混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

    倏与忽谋报混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

    ——《庄子·应帝王》

    话说藏精仙客近来好生没趣,日日夜夜待命于瑶池,虽汲得不少天地调和之瑞气,仍是闲得枯了毛,便只得就着无妄镜,察探阿凫于熊如简一境至于何处,想着喊他回来,得以一齐入境下一遭光景。

    那桂花小月仙向来对阿凫关切,阿中一探无妄镜,她便自跑了来,还称自己是要看阿凫笑话,却于阿凫种种伤怀处亦是落下泪来。阿中因而觉得这小仙子重情重义,是好孩儿,是以二人熟识了许多,亦知了她当真丝毫不知悉那太古大神分身一事,不免叹惋后生所知八卦,着实甚少。

    这一日,阿中见得古书滑落,知此章俱已完结,与小月仙道了别,便于书中秘径抵了阿凫身旁,将书有屈原之姿篇章尽数焚毁,而后轻落阿凫臂膀。

    阿凫轻声道:“屈子自沉,忠义之举。大道不成,如黄石公所言,‘没身而已’。如今,助得如简厚葬,倒圆了屈子梦。”

    阿中知他难过,同他道:“至**秋后世,终得感召。春秋孔丘,亦是如此,本可独善其身,然彰其德昭,再感世人。秦王一统,道也;然屈子乃厚德良臣,其深情重义,亦道也。”

    阿凫道:“你这般说法,似是有理。”先前阿凫早望着自己于古书末记的“仁”与“智”,求着古书溯古寻“义”与“信”,却总不能得其要,如今历得熊如简一境,晓了屈子不阿心事,经阿中这般提点,方悟得义之深意,抵着凤凰烈火烧神思,亦将其记于书末:

    [义]

    义者为宜,亦为“谊”也。五常之义,颇为有趣:两肋插刀,同生共死,今之义也;然,此义发于情而诚于心,莽于行而卒于妄,行有莽则有咎,卒有妄则不利生,岂非反于伦常?《礼记·中庸》有言曰,“义者,宜也”。溯古寻字,义写为“義”。甲骨、金文均将其表现为上“羊”下“我”。汉字之韵静谧而出:一解为,“我”为供主,“我”摆祭坛,羊乃祭牲(愿其安详);二解为,“我”为矛戈,战前祭奠,羊为佳肴(愿其安详)。

    祭祀大典,战事硝烟,皆为庄穆之事,威仪不已,义者威仪。天地无情,威仪有序,使得万事万物皆有常,行而有规,此番井然有序,宜也。至于其中一解,“我”为自己,“我”又为人,为何不写“人”而写“我”。盖“我”心之诚,吾心所知,义出于心,为内神尔。

    [信]

    信,后于义者。义而有威,义需事宜,若是威仪稍欠,匹配不足,信之用之,终不枉相逢一场。至于结果终了,未必两相欢喜。

    阿中见阿凫这般勤勉坚韧,复宽慰他道:“盖圣人得道,各有其独道,是以各行其道,再无关旁人。”

    阿凫趁火书未燃尽,方拾起一事,犹豫问道:“我见那山鬼同熊如简说,百年之后,再遇重山;如今他二人,一个散了,一个亡了,又怎的能再逢?可神明许诺,便不能食言。”

    阿中问他道:“你可知,山鬼何故为鬼而非神?”

    先前阿凫尚未发觉,如今阿中一提,倒是疑了,道:“实不知。”

    阿中又问:“那你可知,何谓鬼,何谓神?二者俱是凡人不可见之物,何故为人所知?”

    姬三凫更是一愣,笑道:“中哥哥,你自为瑞兽神灵,我怎的敢剖析你?你自告之于我便好。”

    阿中听此“哥哥”二字,便觉难以忍受,遂道:“去了趟凡界,听得阿勇、阿梨与你哥哥妹妹相称,便也如此来诓我?且莫说我长了你万万年岁,便是你于人间熬白了发,亦喊不得我哥哥。”

    阿凫讪讪一笑,只得正色道:“鬼神一说,若非我如今亲身见得,我是向来不全信,又不敢不信,借那孔夫子一句便是‘敬鬼神而远之’。现既见了,只觉如同眼中泪、手中花,见之,闻之,触之,怎能判其为无?可当日我于永夏园归得现世,你与罗候又狠心俱不出现,我便又当此为饮得杜康酒,却话黄粱梦,再不能寻得丝毫踪迹,既然五感皆无以得适,又怎堪自欺欺人?旁人皆道,‘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却觉得,有则信,无则难以信之。”

    阿中一笑,道:“你方才于‘义’之后,一并做了‘信’,我却觉得你未将‘信’字看得真切。”不免腹诽一阵,前些日他已知晓阿凫失踪几日是被道德真君捉去了炼丹炉,想着老君邀来的朱雀,果比不得自己,这剖妄真珠未带得阿凫事事透彻。

    阿凫忙问:“怎的就不真切了?”

    阿中道:“义为大义,信为小信,你说信位居义之后,确然不错,因义和于道而忠于理,是以义者和天地之气,乃大丈夫所为也;人皆道,信者,凭有一张嘴,然人尽有灵明慧心,岂会因旁人随意言语便胡乱相信?信者,未必低于义者也。不过心中本就存有此念想,他人言之于表,他方信之而已。你说你是见得我与罗候等人,方才信了,我且问你,你先前未见得我等时,怨天尤人之时,读书怀古之时,心中真未有一丝希冀?”

    阿凫顿悟,忙道:“是以山鬼便是人皆祈雨不得所化,因人心自私,他便不得成神,降位为鬼?鬼者,便是不实之心信祷所化?”

    藏精仙客复微微一笑,不再言语,那阿凫原还欲问些甚,只是古书中屈原山鬼一章全数燃尽,他方才所思便化为乌有。

    姬三凫望着古书灰烬,竟是痴了;藏精仙客又望着阿凫呆样儿,只得同他道:“此处境遇已了,我等将前往下一处洞天。”

    听得此话,阿凫缓过神来,亦是习以为常,便道:“此回为谁人心事所化?”

    阿中问他道:“你当真认为,我会答你?”又掐得暗诀儿,唤来那忙人罗候。

    阿凫笑道:“我便自去寻得真要吧!”

    是时这头熊如简得了厚葬,那头西方天色便压了下来,黑絮攒动,飞金暗涌,阿凫便携了书,与阿中避开吊唁人群,疾步至山后,择了一处空地,候着罗候神将。果然,罗候骑着一玄金烈骥,自天边跑来,只见罗候今日身穿赤底金丝铠甲,神色肃穆,还未及他发话,阿中便问道:“怎的近日战事如此吃紧?”

    罗候轻摇了头,示意莫于阿凫前提及过多天庭事宜,方道:“近来穹天动荡,仙者俱不安稳。”

    阿中佯装未看懂罗候暗示,又道:“人心不古,心无所指,自然难安。”

    阿凫自是看懂了阿中于此唱的哪出戏,只不过他心中暗道,这些又岂是凭他一己之力,承情古道,便可扭转的?便不接话。

    阿中觉得这二人俱是无趣,便回了正题,问罗候道:“此番境遇,颇为艰险,你应当与我二人同去?”

    罗候答道:“我去不了。”

    阿凫听了失望,因他已久不见罗候,罗候看出他失落神色,又道:“不过,我于那处有一老友,应能护你等周全。”

    阿中起了兴致,道:“是哪位老友?”

    罗候道:“你去了便知。”

    阿中忽想起一事,同罗候道:“西王母那儿小月仙,就是那桂花得了道的,一直懵懂无知,我将她一同带去见见世面可好?她甚是思念阿凫,日日食难咽,夜夜寝难眠,我这凰爷爷,看得亦是不忍。”

    罗候瞥他一眼,道:“恐是得了她好多桂花酒吧?”

    阿中被罗候猜着缘故,忙道:“我还留了些,千年桂花酿以瑶池雪水,珍贵得紧,你喝了便可一缓战伤劳疲。”罗候听之,便许了。

    阿凫漠然道:“我瞧你二人无赖得紧,几壶陈酿,便卖了好徒儿。”

    罗候笑着,抚了阿凫额头,阿凫感其关切,便得了福佑之气,想道:果真有如有神助之事。阿中道:“你别这般小气,不过多交个朋友,且那处玄奥难测,多个千岁照应,总是好的。”便自作主张飞入古书,又过了其中通幽径,去往瑶池邀来桂花小月仙。

    阿中跑开后,便剩了罗候与阿凫于原处,阿凫望着罗候身上灿灿铠甲,总觉得天庭衣饰果与人间不同,忽想得入境古道已有些时日,罗候与阿中提他魂魄辗转各处,既护得他平安,又教他一日看尽长安花,然世事皆由心所化,怎堪比天地长久,阿凫遂问罗候:“再有几回,我便要回去了?”

    罗候一怔,道:“两回。”

    阿凫又问:“此一去,便是永别吧!我若去了,你定要护佑我。”

    古书扑簌簌蹿了出来,藏精仙客携着那小月仙已回来了,听得阿凫此言,那小月仙已有几分神伤,仙客便同阿凫道:“世间哪有什么永别,既无永久相会,亦无永久别离,不过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你要他保佑你有甚好的,他管凶厄之事,别护得你天天病体怏怏的。”

    阿凫愕然,便同罗候道:“你莫不是早就护着我了?怪不得我于凡界长年有病。”

    罗候懒于理他二人,道:“我怎的有这般空闲管你?”便驾着那漂亮神驹扬长而去。这阿凫便在地上冲天上大喊:“可你如今便是管着我了。”喊得那天上英勇身影一颤,赶忙匿了。

    阿凫嬉笑完,仍觉得伤怀,那小月仙亦明白彼此团聚时日无多,目里眉间全是惆怅,阿中看于眼中,便催他二人道:“那头境中尚有人等我们哩,快些去吧!”两人方提了精神。

    阿中见他二人好转,便捏起诀,奏请派来那太古浮元老缃风,忽得罗候密传“先去南边。”便调了密信,传那南境赤焰宗风助己一臂之力,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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