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梵音报到 (第3/3页)
人,冷羿他们才两百人。”
“那要看质量,不是人多就好。”冷羿话音一转,挑着眉眼,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别理他,你看他瘦得跟柴火棍儿一样。”
“部长,我是三纵队队长钟离,今年二十六岁,三纵队一共三百人。”这次开口说话的青年声音沉稳,给人感觉踏实耿直,远不像他身旁二人轻浮,钟离完全没受到旁边二人斗嘴的影响。
“咱们三个一起敬老大一杯吧。”贺拔抢话道,一旁冷羿斜睨了他一眼。
“大家好,特别高兴认识大家。我初来乍到,根本没想到会让我领导这么多人,我很多事情都不会,所以往后会多多向你们学习请教的,希望你们不吝指教,那我先干为敬。”说罢,梵音一饮而尽琉璃杯中的青果酒。三人回以一礼,恭敬喝下。
几人又畅聊一番,变得越发熟络,兴致相投。不多时,梵音觉得脸颊发烫,想去外面吹吹风。趁大家聊得兴起,没人注意到自己,她偷偷撤步,往楼外的露台走去。刚要推开大门,一只大手先她一步抓住门栏,替她打开。梵音抬头,见是贺拔。
“谢谢。”
“不客气,走吧。”
梵音笑笑,二人一同来到室外。
“你怎么不去喝酒了?”梵音问道。
“我见你一个人往门外走,怕你无聊,就过来陪陪你。”
“你人真好,谢谢。”梵音红扑扑的脸儿仰头看着贺拔。
贺拔难得被人夸奖,还是个女孩儿,此刻竟显得有些窘迫。
“你还难为情了,哈哈。”梵音打趣道。
“我哪有?”
“我不胜酒力,喝一点点酒就会晕头转向,刚刚喝下那一杯已经拼了老命,如果不是用灵力强镇着,我早就趴下了。”梵音说话声音竟也不知不觉大了起来。
“啊!那你不早说,小小年纪还挺能逞强。”
“你这是什么话,怎还把我当小孩子了!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老大了,我怎么可以丢脸?再说,和大家第一次见面,不能失了礼数!”梵音说话声越发大了起来,还不时用手拍着胸口。
贺拔瞪大眼睛木然看着梵音,没见过她如此豪放的一面。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吗?怎能让你白喊一声老大呢!对不对?”借着酒劲儿,梵音此话说得铿锵有力。
“对!没错!哈哈哈哈!”贺拔爽快大笑,甚是高兴。
“嗯嗯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不过以后我就不喝酒了,实在是能力有限,不不不,根本没有一点点能力。”梵音觉得脚下发软,胡乱摆着手道。
“你没事吧?”贺拔担心道。
“没事!”梵音摆着手继续道,她在衣兜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东西,递到贺拔手里,“喏,这个给你,抱歉了,这么晚才给你。”
贺拔摊开手一看,是一枚棋子。
“比赛的那一枚已经被我捏碎了,没有了。这是我自己家里的一颗棋子,里面记录了我当时没施展完全的兵法,你闲来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贺拔看着梵音,没有说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给你的,我是想等你当上部长以后再给你,我……”梵音还想说下去,贺拔接起了话:“谢谢您,老大。以后别对我说抱歉什么的了,你对我那么好,我都知道。”贺拔自然知道梵音不给他棋子,是不想他在当部长之前有所顾虑。
“嘿嘿。”梵音冲贺拔傻乐着,显然是喝多了,“没有啦!”
“贺拔,我现在对灵力的把控还不是很稳妥,以后有时间你能教教我吗?”
“以后别叫我贺拔,喊我赤鲁就行!把控灵力的事没问题,不过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知道东菱最好的学校在哪里吗?”
“不知道。”
“最好的学校不在校园,最好的学校在军政部。”
“哦!我知道了,平时你们会教士兵训练,对吧?”
“不对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贺拔压低了声音,低下头对梵音神秘兮兮说道,转念一想,梵音根本听不见声音,自己何必这样,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不习惯。
“没事,以后你要是想和我说悄悄话,你就只动动嘴巴就可以了,不用出声,我知道的。”
“嗯嗯,知道了。”贺拔点头道,“我是想说东菱最好的学校是北唐家。”
“哦,北唐家还有学校?”
“啊,不是不是。北唐家的人根本不用去学校,北唐一氏天生灵法甚高,让他们帮忙指点一二大有裨益。你看本部长十二岁就当上部长了。”贺拔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满讶异甚至有丝丝惊恐,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嗯!”梵音用力地点点头。
“不过。老大,您也超厉害,才十四岁。”
“我和他差远了,你不用恭维我,我自己知道,我又不傻。”
“老大,我指点您估计够呛了,不行您就让本部长指点指点你。”贺拔频频点头。
“你让他指点过吗?”
“指点过。”
“怎么样?”
“听不大懂……”
“所以你见他有点像老鼠见了猫?”
“也没那么夸张啦。”
“就是觉得丢脸了呗?”
“你能别说出来吗?”
“好的!”梵音捂着小嘴用气声说道。
“其实我也不太想去问他,毕竟我还比他大两岁呢!咳咳,我也有点拉不下脸来。”梵音清清嗓子,挺直了身板儿。
“嗯,您和我一样,脸皮薄。”
“嗯!”梵音使劲点着头,像磕头虫一样。
“话说回来,这次他接您过来,你俩关系怎么样,他有嫌弃您没有?”关于这事,贺拔还是很替梵音操心的,毕竟她刚来部里,和本部长关系不融洽可不太好。
“你不要总是您您您的,弄得我好像年纪很大一样。”梵音拉下脸来。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先说嘛。”
“我觉得还可以,他好像也没有嫌我麻烦,他说他不理我是因为,是因为,是因为什么来的……”梵音晕晕乎乎想不起来了。
贺拔很担忧梵音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比自己还傻一些。
“就你脸皮还薄?让我指点了数十次,长进嘛……没有!”
一个严肃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贺拔顿时一激灵,扯了下梵音的衣角。梵音也知道背后是谁来了,想必刚刚的话那人听去了大半,醉意登时驱散,蜷着身子和贺拔一动不动并排站着,脸上愈加滚烫,可奈何自己酒量差到极致,瞬时又耷拉下脑袋。
“唉?本部长,您啥时候来的?我和老大正要回屋去呢!哈哈,咳咳。”贺拔转过身,干笑着:“是吧,老大?”
“嗯。”梵音小声应和着,她此时已经到了极限,眼前都是小星星。
“你让她喝了多少酒?”北冥冷声道。
贺拔这才发现,梵音有点不省人事。
“我没有!本部长,我哪敢呢!我就给她倒了一小杯青果酒,就一小杯,青果酒!”贺拔慌张解释道,连脑门都出汗了。青果酒就像是饮料一样的东西啊,贺拔心里委屈道。
“你们……你们……慢慢聊,我想我应该去睡一会儿了。”梵音含糊不清地说着,话落瞬间消失,只见露台的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却不见人影。
北冥没再理会贺拔,贺拔还没等回过神儿,身边已空空如也,仿佛没人来过。贺拔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发现唯留自己一人,嘴里磨叨着:“天啊!”
梵音就着酒意昏昏欲睡,勉强来到十五层,却无力抬眼,站在房门前半刻,并未伸手开门,似是已经睡着。
“嗯……走错了……”梵音小声嘀咕着,头一偏,瞬时移到隔壁房门前,伸手在兜里翻找钥匙,歪歪扭扭终于把房门打开。
梵音推开门,反手就是一关,门被重重地撞上。她站在屋内,晕头转向,可仍能感觉背后有人,她猛地转身,打开房门,对着门外大声说道:
“我喝多了!我睡觉了啊!放心吧,不用跟着我了!”
梵音也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只看到“门”在外面,她伸手就是一拽,把“门”关上了。可用力太大,自己径直往地面倒去。
“呃!”只听一个惊慌声音跟着梵音一起被关进房门。
就在刚才,北冥站在梵音门外,觉得好笑,一直给他感觉我行我素的梵音竟也有这般迷糊的时候,醉得差点找不到房间。只因为一杯饮料似的青果酒,竟在他门口傻站了大半天。
北冥听梵音门内没了动静,刚要转身离开,这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只见梵音小脸通红,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大声说道:“我喝多了!我睡觉了啊!放心吧,不用跟着我了!”
紧接着梵音伸出双手,抓住北冥前襟,狠狠朝自己拽了过去。梵音出手极快,北冥没有任何防范,心下一怔竟生生被拽进房门。眼看着梵音就要后脑着地,自己也跟着一同倒下。
北冥顺势用左手拦住梵音后脑,右手穿过梵音身侧撑住地面。二人身间毫厘,可闻鼻息。梵音在北冥掌心里侧过脸来,脸颊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惬意地说道:“地毯还挺软。”话落,安然睡去。
北冥盯着梵音酒红的小脸发呆,不由慌神起来,自己的小脸也跟着烫了起来,心跳咚咚快了两拍。随即他赶快摇了摇头,一个转身跃起,右手拦过梵音肩膀,左手顺势钩住她的双腿,动作轻柔利落。梵音丝毫没有察觉已被北冥抱在怀中,仍旧酣然熟睡。北冥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袜,盖上被子,见她一动不动睡得安稳,才转身离开。关上房门后,北冥的嘴角不知不觉上扬了起来。
“干吗呢,小子?”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北冥身边传来,吓得北冥一个激灵,笑意全无。只见北唐穆仁正站在他身后,他刚刚神意游离,竟一点没发现门外有人。
“小音怎么了?喝多了?没事吧?会不会难受呢?我得进去看看!”话说着,北唐穆仁就要往梵音房间走去,一副心疼宝贝女儿的模样。原来刚才梵音在聚餐时的一番举动都没逃过北唐穆仁的眼睛。北唐穆仁一直注视着那孩子的状况,生怕她初见这么多人不适应。
“你进去干什么?”北冥突然伸开手一挡。
穆仁一停,道:“我去看看小音怎么样了啊,身体不舒服怎么办?”
“她没事,我给放到床上了。”北冥的手依然挡着没放下。
穆仁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北冥,突然有点纳闷。他这个儿子一向少言寡语,对人不冷不热,恨不能比他手下的队长们都显得老成,成日跟战士们摸爬滚打在一起,完全一副小大人模样。怎的今天不太对劲了?
“你小子喝酒了?”穆仁突然道。
“没有啊!”北冥说话的时候,明显有点着慌。
穆仁心想:这小子平时爱板着脸,一喝酒就不是他了。北冥小小年纪就跟着他和爷爷一起修炼灵法,更是在十二岁接管了一分部本部长的要职,说来也是难为他了。只是北唐关山当年叮嘱他父子俩,要北冥务必刻苦修炼灵法。太叔玄下落不明,终究让北唐关山怀疑与灵魅有关,更交代穆仁要让北冥在灵法纯熟时尽早介入军政部事宜。
“哦,对!我进去不方便,人家小音是女孩家的,我当成你小子了!”穆仁说着大手抓了一把儿子的脑袋,北冥头发被抓得竖起,咧着嘴看着父亲。
“我去叫你妈过来看看!”穆仁突然道。
“我说了不用了,她已经躺到床上睡着了。”
“你放的?”
“嗯。”
“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穆仁用奇怪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儿子。北冥看着父亲不出声,眼神莫名倔强起来。
“你能关心小音,我很高兴。”穆仁话说着,神情忽然暗淡下来,跟着眼中蹿出怒火,“你五叔的事我绝不与灵魅善罢甘休,定要分个你死我活!”话到此处,北唐穆仁已是双拳紧握,魁伟身躯忍不住颤抖。
北冥翻手紧握住了父亲的拳头,眼神亦是凌厉决绝道:“一定!”
穆仁看着儿子,不知何时他已变得不再像个孩子,有了坚定的力量,眼中的伤感少了几分。“我五弟就留下梵音这么一个宝贝千金,我们定当护她周全,绝不能再有差池。”北唐穆仁口中的五弟正是第五逍遥,取其姓氏第五中的“五”字,以显亲厚。“我看那孩子也不爱多言语,懂事得很,性格又要强,但和你还能聊得来些。你平时要多关心关心小音,知道吗?”
“知道。”北冥应道,可接着又问了一句,“你怎么看出她和我聊得来了?我们一共没说过几次话。”北冥不大明白。
“小音的性格,要不是信任你,你带不回来她。”穆仁说的是北冥从游人村把梵音带回来那次。北冥想着父亲的话,大概清楚了。
“还有你自己,来部里也不过半年,不要太紧绷。以你的灵法教练士兵绰绰有余了,别一头扎在部里,没日没夜,整日不敢放松,板着个脸。”穆仁说着,脸上有了笑意。
听父亲这么说,北冥有点尴尬,不太知道怎么应对,随即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