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冷彻 (第2/3页)
“小音,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呢?说好的这两天就回来的。”是崖雅。
梵音脸上露出笑容:“快了快了,就这几天,我先睡觉喽。”
“好吧,那你注意保暖哦,最近天气好冷的。”崖雅很不情愿,可也不忍打扰她休息,再三叮咛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
“知道了,晚安。”
梵音把手掌轻轻放到脖颈处,那细长分明的睫毛透着月光,她缓缓合上眼睛,悄悄地睡着了。
是谁趁着夜色来到了她的身边,扰她清梦?她懒得回应。一把火燃起,温度升了上来,她不在意,继续睡。“你倒是胆大。”男人的声音响起,是温大叔。
可惜梵音听不到。
男人走到大熊身边,照看着它的伤势,上了药。大熊闷哼着,很不舒服,但仍听话地配合着。不多时,他返回到梵音身边,见她一动不动,再次开了口。
“你这小姑娘,怎么不理人?”梵音睁开眼,看着头顶的男人,“你要是打算睡到天亮,我现在就走。”温大叔言语冷冰。
“既然您帮了我一次,怎么不帮第二次了?”梵音忽然道,语气里没有指责抱怨,而是疑惑。
男人被冷不丁的发问卡住了喉咙,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看来也是个我行我素惯了的人,不擅长解释沟通。静谧的月夜里,他的气息好似完全与之融合,是凉意还是晦暗梵音分不太清,只觉这人与自己哪里有些相似,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您刚才没出手相助,我也没有要怪您的意思,闪了腰不是大事,您不用一直不说话。”梵音小心道。
男人盯着她看,又觉一阵语塞。他压根就没打算帮忙,再说凭什么怪他,她一个陌生人死了活了与他有什么关系,只要孩子们安全就行。她的本事他早就看在眼里,保护几个孩子不在话下,他只管静观其变。结果现在突然被这么说了一句,好像是自己理亏一样。
本想挤对梵音两句,可男人在看清梵音面容后,不知为何心里一下软了下来,全不像初见她一身军装时的反感态度。“我和你非亲非故,你怪我做什么?”不知怎的,温大叔冒出这样一句。
“我是无所谓,万一大熊伤着孩子们呢?怎么不早早现身,帮我一把呢?”
“你本事不小,用不着我。”
“多谢,看来您一直留心关照着我呢。”
温大叔心中闷闷,这个小丫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思细得很。现在不只是自己早早盯上了她,她也没放松防守,来了个将计就计。女人这种动物,无论年龄大小都是不好惹的。温大叔暗自抱怨。
“你能不能动?准备吹一宿冷风?”听上去有些刻薄,可他还是问了。
男人抬起眼眸望向梵音,二人都从对方的眸底看出探究的味道。这个中年男人渊渟岳峙,身着考究,修身的藏蓝色大衣,深棕光洁的中筒圆头皮靴,黑色长裤正合适地塞进皮靴中。有些弯卷的黑色短发刚好没过他的耳朵,大约是烫的,很时髦,剑眉凤眼,五官清秀,若不说,定会被人误会是三十啷当的青年才俊,没有半分大叔的气质。
“你是不怕冷,不知道你这腰冻上一夜受不受得了。”
梵音也不是逞强的主儿。知难而退,识时务者为俊杰。晓风阿姨经常在她耳边磨叨这两句话,就怕她性子硬,遇见难事咬着不撒嘴。梵音还是很听话的,实在不行绕着走。当然阿姨的愿望是一步都不让她走。
“那个,嗯……”梵音有些抹不开面子。
“大叔,我也想回村子里,可是现在动一下都费劲,您还是先别管我了,您自己先回去吧。我再缓缓,过一会儿慢慢走回去。”不然能怎么办呢,梵音硬着头皮在心中苦笑道。
“我估计你是蹭不回去了。”大叔故意挖苦道。
梵音心想认栽了,被人数落,心中也不气愤。
温大叔从背后拿过一个简洁的灰色牛皮背包,袋口用黑色抽带绳扎牢。他打开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笼子,就像平常养松鼠用的那种可以滚动的金属笼子,只是这个体积略微大些,可以往里面塞进一只小白兔。
梵音看着,眼中露出喜色。
“大叔,你带了毛腿儿过来吗?”梵音问道。
毛腿儿是一种代步动物,人们常用它来拉车,是普通人家的交通工具。毛腿儿只是它的外号,书面名字叫作豹羚。正如它的名字所示,豹羚的四条腿和尾巴都是豹子的样子,头身都是羚羊的模样。身形矫健,长相温和可爱,头顶有一对灵巧的犄角。毛腿儿天生喜欢奔跑,极通人性,可以变幻身量大小,是极少数可以幻形的动物之一。
“嗯。”
“大叔,没想到你是面冷心热呢。”梵音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暖。
温大叔皱皱眉,没理会。梵音心想:“真是个古怪的大叔,被夸还不乐意。”
温大叔打开笼子放出里面的一只毛腿儿,只见毛腿儿瞬间变大,比豹略小,比羚略矮,身后还拉着一个带顶的木质小车,足够坐下四五人。
“别看噜噜一副傻里傻气的凶悍样子,驯兽这一手本事当真是天下无敌。”温大叔看着自己的豹羚得意道。
噜噜是生活在原始森林深处的独特种族,个头一般不及成年人腰部,体态圆滚,浑身是刺,刺也可软化顺滑,五官四肢都埋在身体里,鼻孔朝天,性情凶悍,智商不高,会简单的人类语言,走路时伸出短小的双腿。噜噜也是可以幻形的种族之一,不仅体积可以变大变小,还可以变换成猫和狗的样子。它们是毛腿儿的驯化师,把毛腿儿卖给人们,交换生活所需。
毛腿儿被放出来,兴奋得从鼻孔里喷着气,四肢不停地原地跑动,拼命摆动着尾巴,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主人,等待命令下达拔腿就跑。
“等一下,等一下。”温大叔摸着毛腿儿羚羊般温顺乖巧的脸。
他走到梵音身边。梵音近距离看着他的脸,此时他的神情变得十分柔和,映着这月光退却了之前的冰冷。梵音看着他,不知不觉地呆了。温大叔注意到了梵音的变化,随即开口道:“别看了,我可不是什么年轻小伙子,别被我迷住了。我对小丫头没兴趣。”说完,他朝着梵音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梵音感觉自己嘴角抽动了一下,被迷住……
“大叔,你想多了。”梵音嘴角抽抽,无语道。
梵音只是觉得这叔叔那么眼熟,眼熟到觉着亲切,一阵温暖的情感在她心里涌出。
“扶你一把?”大叔挑眉道,不像要伸手帮忙的样子。
“不用不用,我自己先翻个身。”
梵音迟缓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想着怎么用力起来。她轻巧的身子鼓动了半天,终于直起了上半身。大叔撑着她的胳膊,她才一点一点慢慢站起来,此时已是浑身大汗,鼻尖也渗出水珠。
“终于站起来了,真是麻烦你了,大叔。”
大叔没应她。梵音一步一步挪向车边,不忘回头对毛腿儿嘱咐道:“你们可要慢点走,千万别疯跑。”
要说毛腿儿飞奔起来,一小时内能跑出数百里。品种好的毛腿儿更是风驰电掣。军政部的官员士兵从不用毛腿儿代步,为的就是加强腿上灵法,行军神速。梵音心有余悸,她这个状况可经不起再颠簸了。
“放心吧,我的毛腿儿最是稳当。”温大叔自信满满地说道。
梵音上了车。车上有两条皮椅软座,她趴在其中一条上,现在也顾不得仪态大方了。不多时,毛腿儿就带他们回到了镇子上,一路毫无颠簸,平稳停在花时店外。
温大叔把梵音安顿在楼下客房休息,自己返回楼上。
“大叔,谢谢你。”
“你一路上谢过很多遍了,早点休息吧。”大叔淡淡道。
不知为何,这温大叔言语冷淡,可梵音就是想和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叔多待一会儿,于是张口喊住了他“:大叔。”大叔站在房门口,回过头看向梵音。“没,没什么,晚安大叔。”
“有什么事明天说,你先好好休息吧。”大叔转身离开房间。
梵音望着天花板。很多年了,无数个日日夜夜,那个熟悉的温暖的坚实的面庞都会出现在她脑海里,陪着她。今天,她好像又看见了,爸爸。
梵音的腰伤好得很快,第三天便能下床了。
梵音起床后却发现屋子里没人,决定出门给大叔买点吃的。这两天都是他在照顾她。她翻翻自己的钱袋,里面有两个一百佳木[1],一个五十佳木,还有几个零散铜板[2]。梵音收拾好东西,便出了门。等她拎着早点回来时,大叔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大叔回来啦?”
“嗯,回来啦。哟!怎么还买吃的回来啦,多不好意思。”大叔倒是爽朗,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一直盯着早点,看来正合他心意。
“嗯,打扰您这么多天了,实在是我不好意思才对,给您添麻烦了。”梵音诚心道,“我还买了一些平时家里用得上的米面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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