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熊掌、药引、救命 (第3/3页)
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当然能想得出用这种方法救人的,也绝对算不上灵枢。”
“您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以前我在走访异国时碰见灵枢长者听他们口述过,之后也在蹩脚的文献中找到过文字记载和图片。当时用此法医治病患的是大巫,同样也有铸灵师参与其中。大约就在这种巫法成功以后,他们不满足于现状,准备重塑亡者的灵魂和躯壳,直到最终一败涂地。”
“您的意思是虽然起死回生失败了,可是人的四肢确能重新生长出来?”
“不算是生长,而是嫁接。大巫和铸灵师把熊的四肢和人残缺的肢体嫁接了。活人的四肢怎么可能轻易贡献出来让他人使用,而且经过反复试验,人类之间的骨骼虽然匹配程度最高,但是要维持正常生活运转却需要强大的灵力融合。接口处完全是靠灵力维持神经脉络和骨骼连接的,可后天嫁接的四肢根本无法负荷如此强大的灵力,加之它本身就是死物,所以使用时间不久便会腐朽枯烂,骨碎成粉。”
梵音听到这里,眉头早已皱成一团。
“真的有人拿活人试验过?”梵音问道。
“是的,这种记载倒不难找。两三百年前就有灵枢这么做过,但这种医术最终也被各国禁用,而且医术不完善确实无法实施。可是大巫他们后来却成功嫁接了熊臂来代替人手。因为熊的骨骼最是强韧坚硬,远比人骨更能承受灵力的冲击,大巫和铸灵师截出和人类四肢同等长度的臂骨骨骼,再锻造出和人匹配的骨缝接口,最后施以灵法使之与人融合。”
“所以说人们残缺的骨骼真的有办法恢复了?”
“并没有,这只是巫术的障眼法而已。起初人们确实认为残缺的四肢可以恢复了,但很快副作用就开始暴露出来。嫁接的四肢仍然需要强大的灵力来维持,病患治疗时大巫会用自己的灵力帮助他们暂时融合,可一旦大巫的灵力消失就必须要靠病患自己的灵力,常人根本无法透支那样持久的灵力。被接上的假臂就像吸血虫一样疯狂侵蚀人的灵力,人被吸尽灵力并遭反噬,而且被反噬的人死状相当可怕。
“因为熊的断臂在人的身体中已经大量吸食人的灵力,本来不能再次生长的骨骼再次肆意疯长,最终冲破人们的血肉之躯,绞碎五脏六腑,吸干心脏里的最后一滴血。至于原来看上去假冒的残臂,也早就被里面包裹着的熊骨乱长出的如麻骨刺穿破而出,惨不忍睹。”
崖青山平淡地叙述着这一切,就好像在翻阅一本灵枢资料典籍一样,完全没有发现一旁的梵音面色古怪,内心纠结。
“所以说这种巫术只是饮鸩止渴,实际上是伤天害命的勾当。大巫真不是好东西!”
崖青山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梵音等着崖青山不再准备解释后才木然地吭了一声:
“嗯。”
“怎么不吃了?今天的蛋糕不好吃吗,还剩下一口呢。”崖青山盯着梵音盘子里的一小块蛋糕说道。
“吃不下了,叔叔。”
这时崖青山才发现梵音脸色发青,忙开口道:“我是不是说得太多恶心着你了?”不提“恶心”二字还好,现在被说了出来,梵音更觉着反胃,她赶忙用手捋捋胸口,叹了口气。崖青山站起来走到屋子一边的储物柜旁,打开玻璃柜门拿出一个陶瓷小罐,里面是他腌制的乌梅,味道酸甜可口。他递给梵音:“我这常年试草弄药的都习惯了,忘了缓些跟你说,赶紧吃两颗压压。有时候我弄的药剂气味也是难闻得很,所以常存着这些零食,以备不时之需。”
梵音连往嘴里送了三颗,这才感觉好一些。
崖青山看见梵音现在的模样哪还有一点雷厉风行的部长做派,活脱一个小女孩模样,他笑眯眯地看着梵音,心中也不免叹上一叹。
“叔叔,您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梵音缓了缓,内心平顺了很多。
“没有了,我想到的就是这些。至于以熊为引救人一命,是绝不可能的。”
“嗯,我知道了。”
“梵音,咱们能不和九霄的人搅在一起就尽量不搅在一起,只要不碍着你的事,管他们背地里做什么勾当。”
“嗯,叔叔放心,我有分寸,这次的事我也是想着知己知彼,免得以后措手不及,还好有叔叔在。叔叔放心吧,没别的事,我就先赶回部里了。”梵音心中踏实许多。
“好,有什么事随时回来找我,只是最好别再这样晚。凭你现在灵力多强灵法多高,身子也是自己的,不是铜皮铁骨知道不?累坏了可怎么办。”崖青山嗔怪道。
“放心吧叔叔,我知道您也是个夜猫子。”梵音故意道,嘴角轻扬。
崖青山剜了她一眼。
“有您和崖雅照顾着我,我还怕什么?”梵音赶忙道。
“你这丫头净会说好话,等真正到了有事的时候你哪次舍得去麻烦崖雅,还不都是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知道她胆子小又特别紧张你,每次你伤着哪儿都不敢告诉她,怕吓着她。我猜今天你回来也没告诉她,就是怕她熬得太晚等着你。”
崖青山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梵音是个坚韧的孩子,也知道她的心有多细多软。五年过去了,他看着梵音从一无所有到意志坚定,从闲散漠然到沉稳果决,从心思敏锐到温柔细腻。他替故友守着这个孩子,唯愿她能平安一生,多些欢乐。
梵音没让他忧心,她好像就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长成了别人希望的样子,甚至连那些伤疤她都不躲不藏,让她自己看见,也让关心她的人恰到好处地发现。它们在那儿,她用自己的样子让它们慢慢长好,直到不再那么疼。没有人怕她不好,没有人怕她假装,没有人怕她隐藏,因为她都尽量地在适宜的时候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大家她会好好生活下去,为此坚定不移。
“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怎么就经常受伤了?我这浑身上下也没一个疤的。”“还不是因为我的点鸳鸯,没有我的药你还指不定有多少疤痕呢。”崖青山又忍不住斥了梵音一句,“唉!你说你这个样子,成天在部里面摸爬滚打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要不是我的祛疤良药,你现在八成已经是个花脸了!还怎么嫁得出去!”崖青山深深叹了口气。
梵音听着这话心里打鼓,怎么短短几天已经有两个叔叔嫌弃自己嫁不出去了?不过嫁不嫁人这种事她从未想过,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军政部上,因为她知道迟早有一天会与它们碰面。她用了五年时间和全部心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不急不躁,不愠不怒,养精蓄锐,只待他日一朝定生死。至于其他都与她无关,包括她自己。可与之相反的是,真正关心她的长辈都希望她能安稳一生,有个好归宿,这样他们才能放心或者说才觉得对自己已故的老友有所交代。可这些人谁又不知梵音心有所想,怎会无情劝她放下,只盼能助其一臂之力,报这不共戴天之仇。
“叔叔您别瞎操心了,我什么时候伤到过脸?”
崖青山本还想唠叨几句,这一个男人又当爹又当妈的难免碎嘴,可眼看着时间太晚,墙上的花时已经指到凌晨,也就没再叮嘱。
“嗯,你自己小心点就好。行了今天太晚了,你也不在家里住,赶紧回部里吧。”崖青山心有不舍,嘴上却开口催促道。
“好,那我先回去了叔叔,您也早些休息吧。打扰您这么久,都没顾上看时间,真不好意思。”梵音抱歉道。
“没事,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随后崖青山把梵音送出门口,等她身影消失,才回屋歇息。崖青山毕竟是个灵枢,除了自己的领域外很少顾及其他,只惯于埋头自己的医药中。而今晚梵音听了崖青山的话,更觉着涂鸢等人做事诡秘,绝非善类,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害命就不得而知了,但别国的事也与他们无关。等她回到部里已是后半夜,草草洗了个澡便上床歇下,睡不了多久,今天还有她忙的呢,过年了。
“小音,你醒了吗?”
梵音眼皮打架,晕晕乎乎的,感觉身边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