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死斗 (第3/3页)
一下,登时觉得浑身上下四肢百骸的骨头像被齐齐撅断掰折了一般,疼得嚎叫出来。修弥一直以身为狼族拥有一身天生铠甲而自傲,此番重创它从未有过,如此疼痛更是平生第一次尝到。它疼得七荤八素,脑袋像炸裂一般,踉跄奔逃。
“混蛋!”修弥怒吼出声,胸腔共鸣,震得天空也跟着猎猎作响。狼穴山崖下的战场上,众人回首,修弥的狼鸣震得人耳膜生疼。北冥本想跟上去再来一击。可他几番打斗已是消耗太多,如此威力的十三祭又用了他大半体能,他当下步伐稍慢。修弥几个错步,闪开了。
北冥一个重击,扑了空。他的铁棒打在了山岩上,只见五面狼首山峰瞬间分崩离析。修弥狠戾地看着北冥“:混蛋!臭虫!”跟着,修弥喉咙发出呜隆隆的声音。
“糟糕!它要幻形!”北冥一个箭步跟了上去,抬起双手,两根铁棒在手里极速旋转起来。“喝!”北冥铆足力气,飞身而起,把两根铁棒狠狠扎进修弥身体。就在铁棒碰到修弥的瞬间,铁棒从尖头部位开始转化,一片片镰花似的刀片从铁棒顶端钻了出来,像个旋子往修弥体内绞去。
修弥发出痛苦的呜咽。但它弓着身子一动不动,任凭铁做镰花往它的背脊钻去。这细长铁棒正是北冥的短击兵器——铩镰杵,看似是个细长铁棒,其实是由十三片钢刃合拢卷搓而成的。
忽然间,修弥的身体异化变形,膨胀开来,回到了狼兽模样。一声怒吼从它身体里发出。北冥登时被它架了起来,伏在修弥背上。修弥的狼毫顺势而发。北冥身形急收,往空中撤去,手中的铩镰杵已被他从修弥身上拔了下来,只见修弥的后背鲜血喷涌,皮开肉绽,露出了背脊白骨。
北冥打开手中兵器,铩镰杵已从两根铁棒变成两盏铁做镰花,在他手中极速旋转,千百狼毫钢针都被挡了下来。
修弥调转身形,目眦欲裂,冲着半空中的北冥一跃而起,张开大口咬去。
眼见修弥已到身前,北冥眉心一凝,俯身未动,镰花再次收成铁棒。修弥血口瞬间将北冥吞噬。在修弥偌大的狼口里,北冥忽地立起铁棒,冲着修弥上颚狠狠顶去。修弥上颚顿时被顶出一个血窟窿。它嗷的一下张开大嘴。
北冥一个横蹿,跃出狼口。刚出狼口,他便双手并拢,挥着铁棒朝修弥鼻骨打去,连击四下。
修弥鼻骨传来一声钝响,断了。一时间,修弥满腔满鼻鲜血,痛得一颔首,浑身狼鬃骤然收紧,连连退去。
北冥终于回到地上,双腿落地之时已是不稳,腿骨一软,险些倒下。“糟糕!体力快要不支了!”北冥心里着急。
这一战,他喘息未停,如今又没有灵力加持,加之失血过多,此时已是感觉身形发飘。如果修弥再来一番攻击,他定是挡不住的。修弥虽说一连受到北冥重创,但仍能坚持屹立不倒。在北冥全力使出十三祭后,他便知道,再不拿下修弥,就危险了。
北冥之所以和修弥鏖战近一个小时,为的就是逼它不能使出夜丧。这家伙丧心病狂起来,是全无顾忌的。战场上,战士们若只和狼群恶斗,尚有获胜可能,可一旦修弥发狂,就难了!
此时修弥站在山崖一端,一双荧眼看着北冥。它不再进攻,而是原地站着。盈盈灵力布上它的面额,碎裂的鼻骨开始渐渐修复,鲜血也不再溢出口腔。
“复原了!”北冥心下不可思议道。站在修弥对面,北冥的手指已经开始微微发抖,怕是接下来连兵器都要拿不稳了。修弥看似伤重,北冥却也将弹尽粮绝。修弥的呼吸越发沉重,它的鬃毛像铅铸一般。
“狼鼬,把那些个人质给我弄死!”修弥的话毫无情绪,它一边看着北冥,一边张口对守在山崖下狼穴外的手下说道。跟着北冥只见修弥的身形缓缓向后使力,后腿后撤,蹬住地面,一口空气豪饮入喉。
“不好!冷羿!颜童!徐英!支援!夜丧!”北冥放声道。
话音未落,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夜丧便从修弥口中宣泄而出,好比万鬼夜哭,日月无光,哀鸿遍野,百草将枯,百兽亡命,穿心而过,余绕千里而不回。战场上的士兵如干草甸上的浮絮一般被夜丧刮了起来,再无着地之力,向远处撞飞而去,登时毙命,四分五裂!
不止东菱的士兵,就连没有及时撤离的战场上的狼兽也同样受到波及。无论体形几何,在遭到修弥的夜丧袭击后,它们也如毫兔、灰狐一般飞天落地,翻滚而去,登时爆裂。有的反应机敏的,在修弥发出夜丧之时就拼命往远处逃去,即便那样,身上也被划出无数道伤口,甚至在逃窜当中便已殒命。
北冥闪身奔向悬崖,跳了下去,夜丧紧随其后,空袭而来。他凌空回转,欲拔出劈极剑抵挡,奈何力量衰减,再无法施。北冥双臂交叉挡于胸前,夜丧如狼口大开,瞬时吞灭了他。北冥身上被划出无数刀口,鲜血四溅,夜丧逼得他极速下坠,命在旦夕。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面巨型寒盾凭空出现在北冥上方,夜丧之力瞬间被格挡开来。
“冷羿!”北冥心中大喊。然而他自身还未脱困,顾不得那许多,一边下坠,一边往崖底看去。只见狼鼬正欲杀了军政部申户等人。人质被禁锢在狼穴之下,正好避过了最直接的夜丧冲击。
北冥看到守着申户等人的狼兽只有区区十数只而已,即便军政部未来搭救,申户在这战况之中也应该能自救才对。为何他与柒子婴迟迟不动手?
忽然北冥发现申户等人手上似乎被铐着什么东西。“锁骨匙!”申户他们怎么会被锁骨匙铐住?怪不得他们无法自救,不是因为狼族势强,而是他们被锁骨匙铐住,无法调动灵力。
“狼族怎么会有锁骨匙?”北冥心中一惊,“不对!那锁骨匙看上去像是出自狱司之手!”开始北冥还不能确定,可等他定睛仔细看去时便发现,那锁骨匙的形状正是东菱狱司所有。“怎么会这样?”
狼鼬浑身狼鬃奓起,冲着三百名官兵便要夺命而去。北冥眼看着战士们命悬一线,却再无计可施。
忽而,只听战场之上传来风声鹤唳般的簌簌之声。只见一片寒针落雨般向狼鼬袭来,根根击中狼鼬的狼毫钢刃,狼毫崩裂。寒针又撬入战士们的锁骨匙,锁骨匙瞬间分崩离析,寒针完好无损,顷刻间落樱无痕。这盖世灵法炉火纯青,直叫人叹为观止。
三百名人质瞬间得到自由。不等申户下令,战士们已冲起而上,和身旁的狼兽展开恶斗。
北冥轰然下落,无力着地。嗖,一人倏地来到北冥身边,单臂架起了他,正是冷羿。冷羿收了手中寒冰箭,那弓像极了梵音的冰长弓。只不过梵音射出的是弓箭,冷羿射出的是细长寒针,却都是水系灵化武器。
“没事吧!”冷羿大声道。
“多谢!”北冥道。
历经修弥夜丧袭击,战场中狼兽四处奔逃,所剩无几。士兵们尽量就近聚在一起,全力抗衡修弥的夜丧。战场前方,一个人展开巨型青铜八门盾甲,抗守着身后千余名战士。在他百米纵长、七丈高的盾甲之后,士兵们免于一难。
“守在我的八门盾甲之后!防御术开!护守为阵!保护好后方伤员!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来!”颜童高声令下,一个飞身,越过自己的盾甲。他的盾甲由八面青铜器所制,每个盾甲正面都铸着一个青铜獠牙虎头,如巨鼎一般凸在盾甲正中,总共八头,正是东菱军政部的军徽。
颜童布防的后方便是伤兵营地,他当下聚集所有人一起,共同防守。
颜童越过盾甲,看到战场上已是狼藉一片:“真是个疯子!”他没想到,修弥全不顾自己手下死活,亦要对东菱战士一网打尽。
徐英和他一起往狼穴赶去。那里还守着数十头狼兽,个个都是修弥手下的悍将,以一当百,全都是狼屠一般的对手。
修弥独自站在山崖上,他从未受过如此重伤。一声夜丧袭过,它像收了心中怒火。脸上、口中、背脊的骇人创口都在逐渐愈合。可现在令它不爽的,不是这些外伤,而是刚刚被北冥连攻的那十三祭,着实让它吃不消了,它只觉一声夜丧过后,自己的浑身筋骨越发疼痛。
“这家伙的兵器体术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修弥暗自悔恨,本想趁着这次机会干掉北冥,可没料到前半程一直被他压制逼近,无形中丧失了以往的战斗力。“早知道,他一来辽地,我用夜丧解决了他便可,谁想拖到现在这个地步。果然化身成人还不够纯熟……不足以发挥狼形全部实力。”
想到这儿,修弥瞭望了一下远方辽地边境之处,目色一沉。过了一会儿,修弥踱步向崖边走去。它站在一尊狼王雕像的头上,正是它的父亲修罗,它颔首往崖底看去。
北冥在冷羿的掩护下保住了性命。修弥看着他的身影,一动未动。北冥一个抬首,看到修弥正站在山崖之上,心中顿时一寒。修弥见他此状却似无动于衷,也不再作攻击之态。
只见修弥的身影渐渐往狼穴山崖后方退去。就在北冥等人应接不暇之时,忽听天空中传来一声狼鸣。围攻他们的狼兽瞬间四散而去,往狼穴两侧后方奔去。下一刻,一个傲然大物出现在山崖之上。修弥抻直了脖颈,胸膛鼓起,口中骤然提气,獠牙四周缝隙蹿进冷风。它猛一低头,冲着岩下的众人豪声阔气,丧鸣响起。
原来本打算撤走的修弥,在离开之后,忽然掉头,它不死心!“我要弄死你!北唐!”修弥心下翻起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