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三章 戚家军 (第3/3页)
地看着北冥。
“戚公子,初次见面,幸会。”北冥淡淡道。
戚九天看着北冥。在场之人没有一人能凭灵力发现北冥的行迹,戚九天亦是不能。只不过,九霄大战刚停,戚九天精神戒备,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机警间发现了北冥隐在暗处的身影。然而片刻一过,戚九天便明白了,北冥无意隐藏自己的行迹,如不然,他简简单单施个藏身术,谁又能发现得了他呢。
戚九天心下想着,北唐北冥之所以这样,全因为这次九霄之战,不仅是九霄与灵魅之间的,更是九霄国正厅戚家的家务事。他若一早显于人前,不免尴尬。北唐北冥如此一来,不仅保全了戚家颜面,又能在暗中监视着九霄的一举一动。至于为何要监视九霄的一举一动,恐怕就是因为此时站在他身前的那人了。
梵音回头看向北冥,此时北冥已经来到她身后,梵音眉眼微瞋,稍纵即逝,便转回身来。
戚九天小小一个人,就这一会儿心思已经转了个大周天。即便北唐北冥此番前来没有恶意,可他的行为已经让戚九天大为光火。九霄天玄山岂是外人可以随意踏足的!然而此刻,戚九天面色如常,眼如日月道:“北唐主将若有事相商,便请到九霄国正厅一坐。若没有,还请退避。我自与第五主将、冷先生一家说话。”此话一出,戚九天亦是带了三分颜色。
北冥略一瞭望,向不远处的戚渊、戚瞳看去,三人相视,均无半分退却。然而,都再没有动作。
戚九天看罢,不再多言。他再次转向第五梵音与冷家父子道:
“第五主将,冷先生,冷公子,今日承蒙您三位摒弃前嫌,前来相帮。如不然,天玄山倒,王胜城塌,九霄大地上将生灵涂炭!谢主将一家救九霄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请再受戚九天一拜!”戚九天说完,铿锵一礼,灵浪阵阵,喝得三军将士赤胆红心一震,齐齐向戚九天、梵音等人看来。
戚九天行礼过后,直起身来。天玄山上再无半分杂音,肃静无声。只听戚九天第三次以洪亮之声道:
“第五主将,冷先生,冷公子!戚家军三谢第五主将一家不计前嫌,大义相帮之恩。今日若不是第五主将一家出手相助,戚家军军心不定,将帅不和,阵前倒戈,定遭灭顶之灾!戚九天愿从今往后,戚五两家重修旧好,相辅相帮!戚家对第五主将一家有愧!请第五主将再受我一拜!”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戚九天把六棱金刚戟狠狠戳在地上,嵌进了厚土山岩。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第五家的看家本领便是这无坚不摧的终极防御,水域持天。而这狼骨金刚戟天下至坚,戚家人嘴上只说那是弥天之上最厉害的兵器,可真正的目的便是专克第五家的水域持天和野鬼幻形之法。戚家军倒要看看是这盾坚硬,还是矛更锐利。
戚九天的话响彻三军,战士们纷纷向他看来。只见那一个小小的人儿,背弯得矮平,脊梁却挺得笔直,一身正气,浩然于身,光明磊落,不弱人前半分!战士们再次向第五梵音与冷家父子看去,那相同的肤色,冰一样的脊梁,在九霄大地上已消失半世。然而,他们仍心怀坦荡,英勇无畏,在九霄人需要他们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拼杀在前,哪怕背后站着的已是对他们刀剑相向的昔日“战友”,他们仍未退缩半步!
戚家军一颗颗坚硬的心被撬动了。盗铃儿泪流满面地看着梵音,哭喊道:“谢谢您!第五主将!”在鹍夫的搀扶下,他深深鞠下躬去。
鹍夫稍停片刻,也随盗铃儿一起鞠下躬去。漫山遍野的三军将士,看着那如冰山一样挺拔坚毅的三人,少时,整齐划一地向梵音等人行礼一拜,高声道:“谢主将!”那气势恢宏的三军喝令顺着天玄山浩浩荡荡传遍九霄大地。
“谢主将!”戚九天再喝一声。
三军皆听号令,高喝道“:谢主将!”
冷彻的眼圈红了,默念着“:老爹!你可看到了,第五家又回来了。”
梵音两行清泪垂落,虽未想过荣归故里,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个有根的人。不在东菱,不在游人村,而是在这浩瀚的九霄大地之上。他们和她有着相同的肤色,那是太阳的颜色,是勇往直前的颜色!
戚渊看着远处的将士们,心中默然漫上一丝苦涩,难以启齿。可忽然一个小小的人儿进入他的视野,戚九天那刚毅的身影撑起了九霄戚家军坚定的脊梁,虽弯不折。戚渊转身朝国正厅走去,头也不回。戚瞳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的一分部、二分部,随后,站直了身躯,也扬长而去。
这第三鞠躬,戚九天和三军将士久久不起。只听梵音道:“戚公子,言重了!快请起!”戚九天这才直起身来,只听他背对着三军将士,道了一声:“起!”三军将士皆听他号令,高声重喝,霍然挺拔了身姿!
“冷先生、冷公子、第五主将,一路奔波,还请到国正厅稍作歇息。”戚九天道。此时他已经换了称呼的顺序,把冷彻放在了前面,按照第五家现在三人的辈分道了出来。先前在三军将士前,戚九天句句把第五一氏放在最先,颇为器重,此时换了顺序又不失礼数,周到有加。
“若是你老爹和你大哥有你这两下子,戚家军也不至于此。罢了,我们这就离开九霄,不再逗留。”冷彻仍旧不留颜面道,但话已收了半分。
“既然如此,九天就不留冷先生、冷公子了。日后,九天定当登门拜谢。”戚九天道。冷彻点了点头,准备带梵音离开。
忽而,戚九天又开了口:“第五主将,敢问您可否到舍下一坐?听闻您刚从止灵回来不久,之前又深陷东菱内战,现如今再到九霄相助,一路奔波疲累,需要多多休息。还请第五主将到国正厅休养。”
梵音原本紧绷的神情此时一松,道“:多谢戚公子好意,我这就返回东菱了。”
戚九天看着梵音,沉吟片刻道:“那我就不多留主将了,来日方长,我定登门道谢。”梵音点头,冲他笑了笑。戚九天看着她一愣,半晌无语。随后,他向北唐北冥看来,道“:北唐主将,今日不请自来,我就不多留了。请。”
北冥看着戚九天,从方才戚九天让他现身起,他便知道此人不简单。寥寥几句,戚九天表明了心意:他的敬是对第五梵音和冷家的,没北唐北冥的事;北唐北冥站在暗处,听他慷慨激昂、又行大礼,算什么事?所以,戚九天先让北冥现身说清楚,并让他站在一边,候着便是。这义,戚九天今日是做全了,这亏,戚九天是半分不能吃。
倏!一道凌厉划过,戚九天拈指一接。一张信卡显于他手。
只听北冥道:“恭候戚公子大驾。”随即,他的手轻轻环在梵音腰间,道:“红鸾!”一片艳阳下,红鸾从天外而来,携众人而去。
只听一声明亮道:“第五主将,雄鹰更配您的灵眸,日后九天定当登门拜访。”梵音回眸看去,只见戚九天身着九霄暗绿军装,身姿挺拔,一只雄鹰在他肩头,熠熠生辉。唰的一下,梵音等人消失在天玄山上。
一眨眼,红鸾带梵音等人回到了东菱军政部的校场上。冷彻还未见过红鸾穿越时空的本领,一时间有点茫然,慌忙从红鸾身上下来。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来了东菱。
“你把我弄到这儿来干什么!”冷彻不满道,回头看向北冥。这一看不要紧,冷彻顿时大为光火,只听旁边还有一个人和他异口同声道“:把手给我放开!”
只见北冥的手还在梵音腰间环着。没等北冥动作,冷彻一把扯回梵音。
“冷先生。”北冥毕恭毕敬道。
冷彻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随即看向梵音,道“:这些年在止灵受苦了吧?”
“爸爸妈妈把我照顾得很好。”梵音抱住冷彻,冷彻伸开双臂把侄女揽在怀中,两人情同父女。
“跟叔叔走,别留在东菱了。当年留你下来,就是叔叔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不能再犯!”冷彻红着眼眶道。
梵音返回弥天后很快与冷彻取得了联系,只不过先是东菱大劫,后是西番内乱,冷彻第一时间想赶过来看梵音,可妻子那边的西番国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东菱稍安后,梵音百般劝阻,冷彻这才与九百斜月先行赶回西番九都,以看状况。
“叔叔,如今乱世,我们还能去哪儿呢?”梵音轻声道。
冷彻长长叹了口气,这丫头真让他心疼,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之后,冷彻见到了在地球上抚养梵音成人的夜昼一家,千恩万谢,几天几夜也道不完他的感激之情。然而,这两家人初相见时,冷彻除了道谢,却一句话也不想与夜家人多说。因为他知道夜昼是北冥的外祖。经过梵音这十几年的生死大劫,冷彻心里早就有了打算,无论如何他不能让梵音留在东菱,留在北唐北冥身边!
可话不多时,冷彻渐渐发现夜昼似乎和北冥的关系不那样亲近。夜昼更是跟他打听当今弥天之上各处游人村的状况。听夜昼的意思,他是想尽快带梵音搬出东菱。这一听,冷彻来了精神。两人越聊越投缘。
第二日军政部晚宴上,夜昼与冷彻聊得欢实起来。梵音坐在一边看得笑眯眯的。夜雨则是皱着眉头,一会儿往梵音嘴里塞个果子,一会儿往梵音嘴里递口水,想和女儿说以后凡事不要冒险,不要出头。可这些天她也看出来了,梵音在战场上杀伐果决,是轮不到任何人左右的。夜雨无法,只能尽量照顾女儿的身体健康了。
“妈,我不吃了。”梵音嚼着嘴里的果子道。
“再吃一口秋梨。”夜雨道。
赤鲁奇怪地往梵音这边瞄来,看着梵音此刻被夜雨“控制”得像个小猫一样,他就想乐。他早就看出来,梵音已经坐不住了。莫清扬话不多,可也和颜悦色地听着夜昼与冷彻攀谈,心中高兴。
忽然,冷彻低声道:“我是不会让我家小音跟军政部再扯上什么关系的。”他收敛了态度,为的是不让夜昼难堪,毕竟夜昼是北冥外祖。
忽而,夜昼眼睛一闪,大呼道“:冷先生也是这么想?”
“当然。”冷彻道。
“那真是太好了!冷先生此话正合我意啊!我绝不会让我家小白和什么鬼扯军政部的人扯上关系的!”夜昼大声道。
“哦?”听到此处,冷彻眼睛一亮,道“,夜老先生也是这么想?”
“当然!”夜昼肯定道。随即两人大笑起来,推杯换盏!冷彻不会喝酒,便以茶代酒与夜昼痛快喝了起来。
“女儿家的事,咱不能在这里说。”冷彻突然低声道。
夜昼急忙应和“:对对对!小白还小,不能在这里说!”
“但,我是不会让她和北唐家有什么瓜葛的……”冷彻低沉道,声音只够他和夜昼、莫清扬三人听见。冷彻的性子是不会藏着掖着的,聊了一夜,还是把自己的态度明明白白地告诉夜家。
夜昼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重重拍着冷彻的肩膀道:“冷先生所言甚是!所言甚是!”两人这下更是痛快起来,随即开始大声交谈,酣畅淋漓,从东聊到西,从天聊到地,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梵音眨巴着眼睛,也不知道姥爷和叔叔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他们聊得投缘,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小脸笑得红扑扑。
可是北冥的几个兄弟觉得别扭起来,颜童和赤鲁交换了眼色,觉得有些莫名的不自在。北冥已是寒芒在背,一言不发,一脸严肃。兄弟几人心有灵犀,总觉着对面几位老先生和自己不是一个路数啊。
天阔看了一眼哥哥,心中道:“哎!哥哥还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啊!自求多福吧,哥!”
夜半,梵音挨个把长辈们送回房间休息。这时一个人等在梵音房门前,是湖泊。梵音看见姥姥还没休息,赶忙上前道“:姥姥,怎么还不休息?找我有事吗?”
湖泊看着梵音,忽然眼睛红了,哽咽半天道“:小白,姥姥……姥姥……”
梵音看见姥姥面有难色赶紧道:“姥姥怎么了?您别急,到我房间说。”随后,梵音把湖泊请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湖泊抓着梵音的手颤抖道:“小白,那天姥姥的话伤到你了吧……姥姥……姥姥心里难受……”湖泊说着,落下泪来。
梵音见状吓了一跳,赶忙道:“姥姥,您这是怎么了?哪天的话?什么话?小白不记得了呀!”
湖泊哽咽道:“姥姥,姥姥那天在地球上对你说了,说了重话,让你,让你离开冥儿,你心里,心里定是难过了吧……”说着,湖泊一把抱住梵音,哭了起来。
“姥姥,我没有!我没有啊!您别难过!别难过啊!您这样,让小白心里好难过!小白没事!我没事!”梵音说着,鼻子酸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您是为了北冥好,所以,所以不让我跟他……”
“胡说!”湖泊突然怒道,“什么为了冥儿好,姥姥是为了你好!”说到这儿,湖泊一把扳正梵音道,“你以为姥姥真的喜欢那个什么国主小姐吗?呸!姥姥就喜欢你!姥姥不能让你跟着冥儿受苦!”湖泊一脸严肃地看着梵音。
梵音恍然大悟,原来姥姥当时在地球上说的那些咄咄逼人的话,让她离开北冥的话,都是骗她的。为的就是激梵音,让梵音知难而退,离开北冥!湖泊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假意对姬菱霄百般示好,让梵音误以为湖泊真的中意姬菱霄这个大小姐。
可真到危难关头,姬菱霄要伤害梵音之际,湖泊还是奋不顾身冲进时空隧道保护梵音。梵音此时方才明白姥姥的一番苦心,当即抱住姥姥哭了起来。祖孙俩呜呜地哭成一团。老的哄小的,小的哄老的。随后,梵音费了好大工夫才把湖泊哄好,送回房间。
深夜,当梵音再次返回房间休息时,北冥早早等在了那里。他没有干涉梵音安顿每一个长辈,只是在远处默默跟着。即便是这样,北冥也遭到了无数白眼,他不得不退了回来。
这时他一个人等在梵音房门前,稍显落寞。梵音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把他带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梵音便道“:怎么了?累了?”
“没有。”北冥道。
“那怎么不高兴?”梵音柔声道。
“没有。”北冥再道。
“撒谎。”梵音上前一步,贴近了北冥突然道,“当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北冥一怔,看了过来。梵音看着北冥傻傻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北冥被梵音笑得莫名,一阵心慌,只听梵音再道:“我爱不就行了。”跟着梵音踮起脚尖,冲着北冥的嘴唇轻轻一吻,随后抱住了他的腰,往他怀里一靠,小脸绯红,不再说话。
北冥抱着梵音,心这才重新放回肚里,笑了出来。
“音儿,你说我们以后结婚了,会去哪儿呢?”生逢乱世,北冥不知为何问出了这样的话。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梵音道。
“嗯。”北冥应道,坚定又温暖。两人相拥着,只觉一切都满足了。
第三日,冷彻离开了东菱,赶往西番与妻子九百斜月会合。
之后的半年里,弥天大陆彻底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三国实力皆遭到重创。狼族与灵魅正式结盟,太叔公与姬菱霄等人和异族为伍,不可转还。双方势力,壁垒分明,大战一触即发。
北冥请来了噜噜一族,让它们用精湛的造物术,把东菱南崖顶的断崖用上万根木桩和木楔,横切竖立地镶嵌在南崖顶之上,使其屹立不倒,牢不可破。北冥取回了原本支撑在断崖下的重器。
“北唐,这修复断崖的工费你可负担不起。我能要了你整个军政部的宝贝!”噜酱带领噜噜大军来东菱相助之前,对北冥道。
“看上的,你都拿走!”北冥豪言道。
可直到噜酱带领噜噜大军修复完南崖顶,也没听它说要什么酬劳。
“要什么?你还没说。”北冥道。
噜酱瞥了一眼北冥道“:别死在前头!不然,我这回可亏大了!”
北冥豪声笑道“:好!多谢了!噜兄!”
噜酱擤了擤朝天的鼻子,突然有些得意,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东菱国。
“这账先赊着!等你回来,再跟你讨!”噜酱大声道。
“好!”北冥硬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