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这边杀人不犯法吗? (第1/3页)
「郑书昀,你去问一下怎麽回事!这个温度停电跟杀人有什麽区别?!」
很快,郑书昀就回来了,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有人告诉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无规律全城停电,是科马的常态。
这一点,出发前的资料里只字未提。
「卧槽!这鬼地方!」王高义骂骂咧咧道。
「原来真正的援非是这样的。」冯睿拿着手电筒有点颓丧。
新闻只会拍摄乾净的义诊现场,拍摄医生接诊病患的温情画面,永远不会拍下医生住在发霉小楼、喝不上乾净水、终日被酷暑包裹的真实日常。
「大家坚持一下!就三个月,只要熬过三个月,咱们立马提桶跑路。」高风给大家打气道。
但三个月好像也很难熬,他心里都快把何院长骂死了。
夜晚来临,蚊虫开始肆虐。
没有纱窗防护,密密麻麻的毒蚊涌入房间,这边蚊子的个头远超国内,在众人耳边不停嗡鸣,弄人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有强效驱蚊液,大家赶紧涂上!」高风提醒道。接下来是一阵鸡飞狗跳。
队员们即便涂满强效驱蚊液,全身依旧被咬出成片红肿的大包。
刘超主任一夜没睡,第二天清晨他顶着黑眼圈,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咬痕。
「这里的蚊子,好像能吃人!」
王高义的右脸肿了,自己打的,他打蚊子的时候太过用力。
高风看着自己手臂光洁一片,没有一处叮咬痕迹。
亏我是兵王!
落地第一周,全队在停水停电、高温蚊虫、恶劣食宿里艰难适应,每日靠着压缩乾粮和少量采买的当地木薯充饥,勉强维持体力。
「高义,你好歹吃点东西啊。」高风劝道。
「风哥,我吃不下,这东西有一股臭味。」王高义指着买来的木薯道,「我都怀疑,这玩意真是给人吃的吗?」
「跟你说不让你来的,这下跟着我掉坑里面了吧。」
「风哥,话不是那麽说的,别说我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我就是知道了我也来!」所有人都在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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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预料到,一场席卷全队的传染病风暴,正在悄然逼近,而这场疫病潮,同样没有在任何出发前的公开预警资料里出现过。
抵达戈利亚第二十天。
雨季突袭科马。
连日暴雨倾盆而下,医疗队驻地的小院积水严重,污水倒灌,蚊虫滋生迎来了顶峰。热带疫病菌在湿热环境下疯狂繁殖,空气中都漂浮着看不见的致病菌。
医疗队没有足够高端的防护服,只有普通医用口罩与一次性隔离衣,防护能力远远不足以抵御本地烈性热带传染病。
疫病潮,正式爆发。
第一个倒下的,是周敏。
这天清晨,众人准备前往公立医院门诊开展常规的义诊,说是义诊,其实就是看个头痛、发热、拉肚子什麽的,毕竟设备都没运回来,根本没有什麽心脏手术可做。
但周敏迟迟没有下楼。
高风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他上楼推开房间门,一股浓烈的药味夹杂着汗水异味扑面而来。周敏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了冷汗,她双腿紧紧并拢,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你怎麽了?」高风快步上前。
「高队……我的下肢和私密部位大面积溃烂,又痒又痛,夜里疼完全睡不着。而且持续低烧,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周敏咬着嘴唇,声音沙哑又难堪。
「我看看溃烂的地方。」
「要不...换个人看吧。」
驻地连日积水,污水里遍布血吸虫尾蚴,这东西很容易透过皮肤侵入体内,再加上当地湿热气候、蚊虫持续的叮咬...
众人很快给出了诊断:急性血吸虫病合并重度热带接触性湿疹。
这种病最折磨人的地方在於,患处位置特殊,每日换药那滋味酸爽的吓人。
周敏无法长时间站立,也无法久坐,天天哭哇哇叫。
「我要回家!」
众人都没吭声,谁不想回家啊...
护士每日两次帮周敏规范清创换药,看着她凄惨的样子,队内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但坏消息接踵而来。
周敏病倒的第五天,第二个队员轰然倒下:冯睿。
他患上了急性重症登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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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白天,冯睿还跟随高风前往门诊义诊。
傍晚返程之後,他突然浑身发冷,紧接着就是高烧,体温飙升至40.2摄氏度,全身还泛起大片红色出血皮疹,从脖颈蔓延至四肢,皮下毛细血管破裂,触目惊心。
最致命的是登革热典型症状:全身性骨痛。
登革热的患者会出现全身骨骼肌、腰背部、四肢关节严重酸痛。患者会乏力明显,走路、抬手都痛感强烈。
冯睿感觉自己的骨头如同被重锤反覆砸碎、再反覆碾压,蚀骨剧痛席卷全身,他躺在床上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床单,即便咬紧牙关,依旧控制不住身体颤抖。
「我日他祖宗!」
「骨头……好疼……我的骨头像是要碎掉一样……」
「妈啊!」冯睿疼的脑子都不清醒了,嘴里反反覆覆说着胡话,从前眼里那股精气神全没了,只剩被病痛折磨出来的绝望。
登革热这种病没有特效药,只能物理降温、补液支持、对症止痛,依靠自身免疫力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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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冯睿年轻。
高风只觉自己从来没这麽无力过,当天他在门诊接诊了一名四岁先天性心脏病女童。
女童口唇发紫,呼吸困难,心脏杂音极强,急需开胸修补手术。可医疗设备还在被海关扣押,根本没有手术条件,只能采取保守对症治疗。
傍晚时分,女孩突发了心跳骤停,团队立即给予了胸外按压,复苏成功。
但凌晨的时候,她还是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病床上。
当地的护士面无表情地帮她盖上白布,随手裹了一下,扔到了运送屍体的牛车上。
「周处长,我这边实在是扛不住了,能不能协商一下,先把这几个生病的成员弄走。」高风给大使馆打去了电话。
「再坚持一下吧!叛军把机场给炸了。」
......疫病潮依旧没有停下。
冯睿病倒三天後,体外循环师林知夏也倒下了。
夜里凌晨两点,值班室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高风第一时间冲过去,就看见林知夏倒在地上,她全身牙齿打颤,体温飙升之後又大汗淋漓,衣服全部湿透了,意识间歇性昏迷,反覆陷入昏睡。
恶性疟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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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地致死率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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