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漠孤魂 (第2/3页)
依娜低声说,“我会再来看你的。”
她转身要走,却被赵姝梅一把抓住衣角。
“我……我是谁?”
赵姝梅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阿依娜愣住了。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
赵姝梅摇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恐惧。
阿依娜看着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在部落里见过这样的人——那些在战场上被砸中脑袋的士兵,活下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你叫……”阿依娜想了想,“你叫赵姝梅。你是汉人的将军。”
“赵姝梅?”赵姝梅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皱,“赵……姝梅……”
她念叨了好几遍,却仍然想不起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事情。
阿依娜叹了口气,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活着最重要。”
赵姝梅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但此刻面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匈奴女子的善意,她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四、逃出生天
阿依娜真的又来了。
每隔几天,她就会偷偷溜进牢房,给赵姝梅送些吃的,陪她说说话。她告诉赵姝梅关于汉人的事情,告诉她外面是什么样子,告诉她左贤王打算把她带回王庭,当作战利品献给单于。
“你不能去王庭。”阿依娜低声说,“去了那里,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赵姝梅茫然地看着她:“那我该去哪儿?”
阿依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抓住她的手:“我帮你逃出去。”
“逃?”
“对,逃。”阿依娜压低声音,“我已经打探好了,三天后,左贤王要带人去北边打猎,部落里留下的守卫不多。到时候我把你放出去,你往南走,一直往南走,就能回到汉人的地界。”
赵姝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不知道往南走有什么意义,不知道回到汉人的地界能干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离开这里是对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依娜苦笑一声:“我阿爹临死前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回到家乡。你替他去看看吧,替我们这些回不去的人,看看汉人的土地是什么样子。”
三天后的夜里,阿依娜果然来了。
她用偷来的钥匙打开牢门,解开赵姝梅手脚上的铁镣,塞给她一个包袱:“里面有干粮和水,还有一件旧衣裳,你换上。快走!”
赵姝梅换上那件破旧的汉人衣裳,跟着阿依娜悄悄溜出牢房。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草原。
夜风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和远处牲畜的腥臊。星星密密麻麻地挂在天上,比赵姝梅记忆中的任何一夜都要明亮——虽然她已经没有记忆了。
“往南。”阿依娜指着南方,“一直往南走,不要停。天亮之前,你必须走出这片草场,否则会被巡逻的人发现。”
赵姝梅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阿依娜笑了笑,推了她一把:“快走!别回头!”
赵姝梅被她推得踉跄几步,终于迈开步子,往南走去。她走得很慢,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阿依娜还站在原地,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赵姝梅忽然很想跑回去,问她叫什么名字,问她为什么要救自己,问她以后会不会有麻烦。但她的腿不听使唤,只是呆呆地站着。
阿依娜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赵姝梅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终于转过身,继续往南走。
五、荒野求生
赵姝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白天,她躲在山沟里睡觉;夜里,她沿着北斗星指引的方向往南走。干粮早就吃完了,水也喝光了,她就吃野草,喝露水,有时候运气好,能在野外找到一些野果。
身上的伤越来越严重,有几处伤口开始化脓,散发出一股恶臭。她撕下自己的衣角,勉强包扎了一下,却根本无济于事。
她的记忆仍然是一片空白。
有时候她会停下来,拼命回想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要到哪里去。但越想越头疼,疼得她满地打滚,最后只能放弃。
有一天,她在一处山沟里发现了一条小溪。
她扑过去,趴在溪边大口喝水,喝完之后,就着溪水洗了洗脸。水面倒映出她的面容——那是一张陌生的脸,消瘦、憔悴、满是污垢,只有一双眼睛还透着几分生气。
“这是谁?”她盯着水面上的倒影,喃喃自语。
水面上的人没有回答她。
她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张脸,指尖刚碰到水面,倒影就碎了。
她愣愣地看着涟漪一圈圈散开,忽然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她才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六、第一个歹人
又走了不知多少天,赵姝梅终于看到了人烟。
那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赵姝梅站在远处,看着那个村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渴望。她想走过去,想问问那些老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往南走还有多远,有没有人愿意给她一口饭吃。
但她不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只是一种本能的警惕,让她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直到太阳快落山,她才终于鼓起勇气,慢慢走向村口。
那些老人看到她,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开口问道:“姑娘,你是哪里来的?怎么这副模样?”
赵姝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从哪里来?她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也不记得。
老太太见她这副模样,以为是个哑巴,叹了口气,从身边的篮子里拿出一个窝头,递给她:“饿了吧?吃吧。”
赵姝梅接过窝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老太太看着她,摇了摇头:“可怜见的,这是遭了什么罪……”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从村里走出来,看到赵姝梅,眼睛忽然一亮。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留着两撇小胡子,一看就不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哟,这是哪儿来的?”他凑过来,上下打量着赵姝梅,“长得还挺周正,就是瘦了点。”
老太太连忙说:“张老爷,这姑娘可怜,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身是伤……”
“伤?”那姓张的男人凑得更近,伸手就要去掀赵姝梅的衣襟,“让我看看伤在哪儿了?”
赵姝梅本能地往后一缩,躲开他的手。
张老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哟,还挺机灵。姑娘,别怕,我是这村里的保正,专门管这些事的。你跟我回去,我给你治伤,给你饭吃。”
赵姝梅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厌恶。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不能跟他走。
她转身就跑。
“哎——”张老爷在后面喊,“跑什么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赵姝梅头也不回,拼命往村外跑。她跑得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摔倒,但她不敢停,一直跑到看不见那个村庄,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天已经黑了。
四周是一片陌生的荒野,远处传来狼嚎。
赵姝梅靠着一棵树坐下来,抱着膝盖,望着满天的星星。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但她知道,她不能停下。她必须一直走,一直往南走。
至于为什么要往南走,她已经不记得了。
七、野店惊魂
又走了几天,赵姝梅来到一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上有几家店铺,人来人往,比那天的村庄热闹多了。赵姝梅躲在街角,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又是渴望又是害怕。
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饿得眼前发黑。她必须讨点吃的,否则真的要饿死了。
她鼓起勇气,走到一家包子铺前,看着笼屉里热气腾腾的包子,咽了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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