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历练,只捡漏不沾因果 (第3/3页)
很清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坊市里那么多修士,甚至还有筑基期的修士,为什么没人发现这块铁片的异常?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铁片的封印术太高明,除了他这种对灵力感知力变态的人,没人能察觉;二是这块铁片,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钓鱼的饵。
他更倾向于第二种。
一个练气二层的散修,能在这种大坊市占个摊位,本身就不正常。摊位上全是破烂,偏偏混了这么一块带封印的法器残片,更是不合常理。
苏长庚在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融入了枝叶的石像,整整藏了一个时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密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就在这时,树下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两个人压低的说话声。
“那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刘老三说了,那块铁片被个十四五岁、穿得破破烂烂的少年买走了,怎么一点踪迹都没有?”
“肯定就在这附近。找到了先别弄死,先问问他能不能看出铁片的门道,还有没有同伙。”
“知道,等抓到人,先搜身,那铁片里的东西,才是最值钱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密林深处去了。
苏长庚在树上又待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月上中天,密林里彻底没了动静,才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
他没有往回山的路走,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借着夜色和密林的掩护,绕了整整十几里山路,把所有可能的追踪痕迹彻底抹掉。
等他回到清玄观,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玄老道一夜没睡,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见他平安进门,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出事吧?”
“没事,师父。”苏长庚关上门,进了屋,才把怀里的铁片拿了出来。
清玄老道凑过来一看,满脸疑惑:“这是块什么?破铁片?”
“捡的。”苏长庚语气平静,“大概率是件被封印的法器残片,品级不低。但弟子觉得,这是个坑。”
他把坊市里的经过,还有夜里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清玄老道。
老道听完,脸色瞬间白了,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你这孩子,才十四岁,心思怎么就细到了这个地步?但凡你有半分贪念,半分大意,今天就回不来了。”
苏长庚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铁片用符纸层层裹好,放进了自己床底最深处的木盒里,上了三道锁。
暂时不打算研究,也不打算解封。
先放着,放三年,放五年,等这件事的风头彻底过去,等没人再记得这块铁片,再说。
就算真是天大的机缘,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活着,才有以后。
那天夜里,等清玄老道睡熟之后,苏长庚再次拿出了那张写着苟道九则的麻纸。
油灯下,他把九条铁律,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
今天坊市里的经历,让他更加确信,这九条铁律,就是他在这个修仙界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若是见到紫金灵芝就动了贪念,他此刻已经掉进了别人设好的圈套里;若是捡到铁片就沾沾自喜、急于炫耀,他此刻已经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他能安然回来,不是运气好,是他守了自己的规矩。
有规矩,就不会乱了方寸。
不乱方寸,就能活下去。
他把麻纸仔细折好,贴身藏好,吹灭了油灯,躺到了床上。
窗外月色如水,山风徐徐,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很快又消散在夜色里。
苏长庚翻了个身,闭上眼,沉沉睡去。
明天还要早起,寅时练气,晨起挑水,打理菜地,给师父做早饭。
日子还长,他的苟道,才刚刚开始。
五年了,他的修为依旧稳稳钉在练气一层。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比五年前,强了无数倍。
不是修为上的强,是心性上的稳。
心稳,道才稳。
道稳,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里,安安稳稳地,走到最后。
窗外,月落星沉,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