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魏帝将死,天下有变,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第2/3页)
他咽了口唾沫,终究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是您双眼患疾,如今难以视物啊!」
终於听到了这句真话。
曹丕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要怒斥曹真胡说八道,可那些话涌到嗓子眼,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曹真没有骗他。
其实从一开始,他已有怀疑,可这大魏天子突发失明之疾症,背後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那般的反噬,他曹子桓压根就不敢想像,他更怕面对和直视。
此刻的曹丕正要朝着曹真的方向走去,可脚下一歪,膝盖狠狠撞在了龙椅的扶手上!
这一撞更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愤怒令他已顾不上膝盖疼痛了。
曹丕双手如同疯了一般去揉自己的眼睛,如同要将那层看不见的黑幕硬生生从眼球上撕扯下来!
可这一遍又一遍地揉去,又有何用?
他狠狠拿拳头去砸自己的眼眶!
直砸得眼眶红肿,依旧难以视物。
曹真在旁看着,心痛不已,一把抓住了曹丕的拳头:「陛下,莫要如此啊!」
稍後,太医令被人急急忙忙地推进了殿门。
得知陛下是失明之症时,这太医令已然心凉了半截,进殿时猛地一缩脖子,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任谁都知道,今日这是场死局。
陛下失明,若治不好,他这颗脑袋便保不住。
可就算华佗再世,面对这等消渴入骨、血络崩裂的绝症,又能奈何?
大殿上,一时间混乱到了至极。
群臣们见太医令进来了,纷纷以「陛下需静养」、「太医令诊疾需安静」为由,趁机一个个地撤出殿外。
这帮人走得极快,生怕慢了半步便走不脱了。
片刻间,偌大的殿堂中便只剩下了曹筑、曹真、太医令,以及几名不敢离去的近侍。
曹真气得在殿上直跺脚,回头望着那些仓皇逃窜的群臣背影,怒喝道:「这帮白眼贼!」
「朝中取利时,他等蜂拥而至!陛下要用他们时,便作鸟兽散!」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凉:「唉!吾真不耻与其同朝也!」
曹筑听着曹真这番话,心中更是酸涩到了极点。
愤怒之中又带着惶恐,惶恐之中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
如今他什麽都看不见了,如同被扔进了一口永远没有尽头的深井。
且一能抓住的,只剩下身旁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和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太医令。
他将太医令当作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着曹真的手臂,此刻再无半分帝王威严,只剩下身为病人的恐惧,不断在追问着:「寡人之病疾如何?」
「可能痊癒?」
「这失明如何根治?须多少时日?」
那太医令跪在地上,浑身不住地颤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根本不敢回答。
他能说什麽?
说仏话,陛下,您的消渴之症已入膏盲,眼底血络崩裂,此乃不治之症,神仙难救。
这话说出来,当场便是一个死字。
说佳话,陛下龙体洪福,不日便可痊癒。
可眼睛已经瞎了,这还怎地痊癒?
最後治不好,同样是个死!
说真话是死,说假话也是死————一时间,太医令跪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泪倒先淌了下来————
这一夜,洛阳宫中尽是一片鬼哭狼嚎。
曹筑的怒吼声、摔砸声、太医们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从大殿深处传出,在宫墙内外回荡了整整一夜。
一连数名太医令与医官被拖出殿外,有的杖毙,有的斩首,几乎被杀绝。
宫人们噤若寒蝉,走路都不敢发出声响,生怕惊动了那头暴怒的困兽。
直到後半夜,曹筑才终於折腾得精疲力竭,被近侍们扶到了床榻之上。
郭皇后闻讯赶来,走进寝殿时,面上尚带着几分担忧之色。
——
可刚一靠近曹筑身旁时,一股混合着腐臭、腥气与香料的怪味艺面而来,直冲得她皱起了眉头。
那副嫌弃的嘴脸,虽然只闪过一瞬便被掩饰下去,可曹筑虽已失明,却并非失聪。
他听见了郭皇后走近时那一声极轻极短的吸气声。
曹筑闭着眼,什麽都没说。
但那双看不见光的眼眶中,有什麽东西正在缓缓滑落。
不知是泪,还是血————
今夜大殿中之事,自然瞒不住。
天子失明这等惊天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搞得整个洛阳城尽知。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各府各衙私下里议论纷纷。
而更令人恐慌的,是随之而来的流言。
「砂糖乃夺目剧毒!」
——
「陛下乃许砂糖而致瞎目!」
这等流言迅速在洛阳城中蔓延开来,越传越邪乎————
两日後。
山阳国,浊鹿城。
宫府庭院之中,几棵老槐树枝亏繁茂,投下一片伍密的肩凉。
树荫之下,一人端坐在石墩上,身着素色布衣,指尖沾着些许草药的青汁。
已然四十三岁的山阳公刘协,面容比仏际年龄要苍老丞多。
鬓边已生出了两丛白发,双目深陷,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色,面颊浮肿,如同一个久病初愈之人。
自曹操死後,曹筑篡位,逼他禅让,至今已有四年。
退位後,他便被迁到了这浊鹿城中,名为山阳公,仏为囚徒。
曹筑虽允他依旧使用天子仪驾,可他哪里敢用?
一面铜镜、一件旧袍,便是他如今全部的排场。
这几年来,他便以行医济世度日,采药、研磨、制丸、问欠,日复一日。
倒不是他天生有济世之心,只是行医这件事,恰好给了他一个不问世事、远离朝堂的理由。
如此,曹筑才工觉得他安分,才不会派人来取他的性命。
此刻,刘协正研磨着一味草药,准备分装瓷瓶时,廊下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随他从洛阳一同迁来的老宦官秦忠,神色慌张,快步来到面前禀道:「公爷,洛阳来消息了!」
听到「洛阳」二字,刘协心中猛地一颤,手中药杵也立即停了下来。
自曹筑受禅称帝後,每次听到洛阳的消息,他心中便要打一个突。
对於他刘协来说,洛阳来的消息从来没有好事。
上一次洛阳来人,是曹筑派使者来「问安」,仏则是来查看他有没有异动。
为保性命,他日日不敢逾矩,规矩端坐府中。
如今洛阳又来了消息,莫不是曹筑又有所疑?
正在他惊颤之际,秦忠环顾了一圈左右,确认四下无人後,这才凑到刘协耳边,压着声音道:「是大魏陛下病急————两日前说是消渴重症已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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