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跟诸葛丞相的第一次分歧 (第2/3页)
却并不掩饰,紧接着又道:「这第四条,南中蛮夷之中,犹以青羌、叟、濮三部最为勇悍。此辈登山履险如履平地,善用弓弩,箭术精湛。」
「如今臣正将这些人手,编入五部都尉,号称飞军,加之先前所迁之兵,计有两万余众。」
说到此处,丞相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然之色!
「此辈虽为蛮夷,但悍勇善战,远胜中原一般步卒。山地作战更是其所长,若用於北伐,攀岩越岭、奇袭穿插,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而此举一开,也正如大王先前所言,可抽调南中之力,既削南中,又强大汉,可谓一举两得!」
刘祀也知道。
他在易门的这段时日,丞相又从南中各路渠帅处,调拨了五千余蛮兵,迁往越郡屯驻。
如今从南中所调兵卒,已有万余人。
若再加上这支万人无当飞军,大汉便凭白增添了两万多兵力!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知道,大汉如今总兵力也不过六七万,这两万多人便占了其中三成。
而且这些人不是从蜀中本土徵召的,不会消耗蜀中的人口和民力,等於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支劲旅。
所以这次南中叛乱,当真是祸事吗?
老子那句话说得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如今看来,这场叛乱反倒变成了好事。
平叛得胜,收获了兵源。
拆郡分治,巩固了後方。
开矿筑路,打通了资源。
编练飞军,充实了军力。
一场祸事,却成了大汉中兴的跳板。
而毫无疑问,改变这一切的人,除了丞相以外,自己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大力————一想到这些与历史上原本不同的改变和走向,刘祀心中便一阵美滋滋。
随後,丞相便又道出了第五条:「亮与大王先前皆言,以南中自治为本,陛下当初也采纳此意。但虽叫他等自治,也需定期献上军资常供,使南中供养大汉三军。」
丞相肚子里有货,每一项都是深思熟虑、亲自调看过的,说到此处,他也是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亮所记者,南中所产金银、丹漆、耕牛、战马、盐铁、皮革之物,皆要定数上贡,需每年送入朝中,不得短缺。」
「此外,大王在源所开之铜铁,更是重中之重,臣以为当另设专项,由座降都督亲自督办铜铁上缴之事,不可与寻常贡赋混同。」
说罢,丞相将另一份文书推到刘祀面前。
他张表上,他将上述所言物资的每年产量、百姓所能承受税赋比例、徵税数量————凡此重重,尽都做了合理规划。
丞相做事可不是空口说说就完,那是每一项具体都列举的清清楚楚的。
刘祀闻言,更觉他做事仔细,一番夸赞之下,丞相也是笑言道:「此中固有亮之功劳,然各物资之具数,多由威公跋山涉水所得,核准之下,不差分毫啊。」
刘祀点点头,杨仪这人做事当真不错,怀就坏在他那脾气上了。
「大王,咱们再议这第六条。」
此时,丞相的语气更显郑重了几分道:「亮以为,治理南中,当立纲纪、明法度。但不革除夷人习俗,不废除夷人旧礼。」
他看着刘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夷人信巫鬼、重盟誓,亦不必强禁其俗,逼改汉礼。孟获今已答应与大汉结盟定誓,刻石为记,大王可择一良时吉日以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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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丞相顿了顿,又补充了着道:「夷人之俗,看似粗野,实则自有其理。强行禁之,不但无益,反而伤其心,极易生出怨恨。不如顺其俗而导之,以汉法为纲,以夷俗为用,两相调和,方是长久之计。」
「此外,臣建议增大座降都督职权,总揽南中军政,事权归一。如此方可令出一门,不至於政令混乱。」
对於这些,刘祀都一一答应,并无任何反对意见。
丞相至今已说了六条,刘祀都举双手赞成。
这也都是条条在理,句句周全,每一条都是丞相深思熟虑後的产物,找不出半点毛病。
但他心中最为牵挂之事,丞相却尚未提及。
那便是如今南中铜铁资源的善後问题。
刘祀终於说出了心中疑问,望着丞相郑重道:「世人皆知,炼得铜来,便是行走之钱,那铁更乃战备核心。此二者若不维护,再被南中所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纵然大汉有国力平叛,若反覆如此,每每来争,铜铁断断续续,则国力依旧难支,丞相对此地矿藏又是如何安排呢?」
丞相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此便是臣最终所献之策,正要与大王相商。」
他放下茶盏,面色也跟着凝重了几分:「先前臣本有所虑,南中平定後,应当不留兵,不运粮,以安夷心。」
「这南中毕竟新经战火,死伤惨重。若留外兵,则要用粮,若从成都千里转运,千里运粮,十难存一,民力定然不堪。」
「夷人又是新败,父兄皆丧於阵前。大军驻於此地,蛮汉杂处,必生仇杀。若外兵在此,搜刮南中百姓以解军粮之患,则又有逼反夷人之险。」
见丞相如此说,刘祀心道一声,这可要不得。
历史上诸葛丞相确实是这样做的,平叛之後不留兵、不运粮,全靠南中自治来维系後方稳定。
但如今情况却不同了。
有了这些铜铁矿产在此,怎可不重兵屯备?
想到此处,刘祀便言道:「以吾之见,当要屯重兵於南中,护卫盐铁。各处险关需分兵守之,也需细细监察,当用重刑管制,以求防患於未然。」
这便是刘祀如今的想法。
他也知晓,当下只能以夷制夷,叫他们自治,但终究还是不太放心。所以在原本的南中政策上,他想再加一些管制措施。
但丞相闻听此言後,却是突然正色,拱手为之言道:「大王,万不可如此!」
啊?
刘祀当即一愣!
这还是丞相首次跟他唱反调。
此前无论是平叛方略、用兵调度、人事任免,丞相都极为尊重他这位汉中王的意见,鲜少有正面驳斥之时。
如今这一声「万不可」,可谓掷地有声,也令刘祀心中一凝。
想了想,刘祀并未立即开言,而是郑重先向丞相求教道:「还请丞相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不敢当,臣有些话倒要与大王谏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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