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班师!曹丕的结局,与魏文帝最后的挣扎 (第1/3页)
丞相自然知晓,以如今大王之才、之志,将来自是一代雄主。
甚至有直追秦皇汉武之潜力。
可正因如此,丞相今夜才会生出忧虑来。
在他看来,治国当要宽柔并济,而大王如今有些迷失了。
昔年,秦皇以举国为兵,天下为血,以力驭民,不以仁安邦。
六国既灭,便修阿房、凿帝陵、筑骊山、开南巡,万民服役,苦不堪言。
征夫百万,死者相望於道。
以致天下苦秦久矣。
身亡之後,泱泱大秦不过二世便轰然崩塌,偌大的帝国如同沙堡遇潮,何其速也!
这便是只有雄心、没有仁心的下场。
再到汉武帝。
承文景二帝之富,国库充盈,民殷国富,可谓盛世之极。武帝拓疆万里,北击匈奴,南收百越,西通西域,此固是其盖世之功。
然其也有穷兵武、海内虚耗之嫌。
年年征战,致天下户口减半,流民四起,盗贼蜂生。百姓卖儿鬻女以纳赋税,乡里十室九空。
汉武之後,海内凋敝,天下几蹈亡秦之迹。
若非武帝晚年痛自悔悟,下轮台之诏,深陈既往之悔,罢轮台屯田,与民休息————
这大汉天下恐当时便已危矣。
想到此处,丞相彻夜未眠。
他独自坐在灯下,羽扇搁在膝上,目光定在窗棂外那随风而动摇晃的树叶上。
直至凌晨时分,窗外天色微微泛白,第一声鸡啼从远处传来。
丞相终於起身,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汉纸,提笔蘸墨,书写起来。
他书写的这一篇,乃是《礼记·礼运》——大同篇。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丞相的字一向工整端方,一笔一划如同刻碑。
可今夜这篇手书,笔锋中却隐隐多了几分力道,如同将满腔的期许与忧虑,都注入了这些墨迹之中。
抄写已毕,丞相将汉纸小心卷好,放在案角。
他决定天亮之後,送至大王面前。
不必多说什麽,大王若读得懂,自然会明白他的用意。
而刘祀这一夜,同样未能安睡。
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後,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屋梁,刘祀心里也在反覆咀嚼着今夜与丞相的那番对话。
尤其在察觉到自己的转变之後,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猛火油、发石炮车、火药,皆已造出。
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已是超然之物,实力已然雄壮。
在这基础上,还为了南中那一丝不安全感,做这违心之事,当真是自己心中的愿景吗——
?
那句古诗怎麽说的来着?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若换了自己是百姓,生在一个满是管制与戒备的大汉治下,时时刻刻被监视、被防备、被当成潜在的敌人来对待————
又岂能对这样的大汉有归属和认同?
你越防他,他便越觉得你视他为贼。
你越视他为贼,他便越想当真做了那个贼。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永远不可能靠「加大管制」四字来打破。
若当真时势倾颓,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临时采取此等强压手段并不为错。
可如今显然不是那般境地。
自己手中有的是底牌,也大有余地。
便是南中真有人造反,凭这些东西,再平一次又有何难?
既然有这个底气,又何必因为一丝不安全感,便要将整个南中的百姓都压在脚下?
刘祀想到此处,心中终於释然了。
首先,人不能言而无信。
当初是自己对丞相说的「攻心为上」之言,如今若自己先食言,日後还有何面目再谈信义?
其次,连父皇一生都在践行着仁德二字。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赵云。
当初青石滩那场大火之後,他与赵都督在江面上,看到那满江的浮屍时。
赵都督那时候也曾言道,当今时局,唯有以乱治乱,才能重开太平。
但重开太平後又如何呢?
不知能太平几年,後又复乱矣————
是啊!
既然大动兵灾为的便是重开太平,如今力所能及之中,本就能做些太平事,因何又要去舍本逐末呢?
眼下的太平也是太平!
想明白了这一点後,刘祀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终於可以睡踏实了。
次日清晨。
天光初亮,空气中带着南中特有的潮湿与草木清香。
丞相醒来後,洗漱毕了,出得房门,便见杨仪正在廊下候着。
「威公,大王可曾起身洗漱?」
「回丞相,大王已起了。」
丞相闻言,便从案上取过昨夜亲手抄录的那卷《礼记》,卷好托在掌中,迈步便往刘祀所在的院落走去。
与此同时。
刘祀也正出了门,往丞相这边赶来。
——
两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恰好在小院中间的那棵老槐树下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二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随即一同向对方见了个礼。
「丞相。」
「殿下。」
两人一愣,随即都笑了。
诸葛丞相率先道:「亮静听大王训示。」
训示自然不敢当。
刘祀今日一脸的郑重,面上不见昨夜的犹豫与纠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明白之後的坦然。
他向丞相拱手言道:「孤昨夜回去後,也有许多思索,丞相之言确有道理。孤近来执迷其中,似乎失了些宽仁。」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显得极为诚恳道:「今早前来打搅丞相,是想告诉您,此事可先按丞相之法办。若能汉夷同和共处,自是最好,即便後有缺漏,再补全即是。」
大王改主意了!
闻言,丞相面带微笑,望着刘祀,一脸的慈爱,心道一声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这孩子到底是心存宽仁之念啊!
昨夜一番分析,他虽未当场答应,却也没有固执己见、一意孤行。
回去独自思索了一夜,今日一早便主动前来让步。
这便才好。
一国之主若只有雄心而无仁心,便是第二个秦皇。
反之,若只有仁心而无雄心,那便是第二个刘璋。
唯二者兼具,才能真正成就一番千秋伟业。
与此同时,刘祀的目光落在了丞相手中捧着的那卷书文上,好奇询问起来道:「丞相这卷书文,可是给孤的?」
见状,诸葛丞相笑了笑,将那卷《礼记》在掌中晃了晃,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道:「本是亮昨夜亲手摘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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