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沉着的选择 (第2/3页)
,我每次修改,都让那篇论文更接近我真正想表达的东西。外界的否定,像一面镜子,照出我自己都没看清的模糊地带。”
“您觉得我们该签吗?”
“我不能替你们决定。”张明远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二十四诗品里,有一品叫‘沉着’。原文是‘绿杉野屋,落日气清。脱巾独步,时闻鸟声。鸿雁不来,之子远行。所思不远,若为平生。海风碧云,夜渚月明。如有佳语,大河前横。’”
他缓缓念完,继续说:“很多人以为‘沉着’就是沉重,是苦闷。其实不是。‘沉着’是在孤独中保持定力,在漫长的等待中不焦躁,在无人理解时依然坚持自己的节奏。就像诗里写的,‘脱巾独步,时闻鸟声’——一个人散步,还能听见鸟叫,还能欣赏风景。‘鸿雁不来,之子远行’——等的人没来,要等的人远行,但依然在等。因为‘所思不远,若为平生’——心里想的那个人、那件事,其实并不远,就是一生的志业。”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老人平稳的呼吸声。
“你们现在,就在‘沉着’的门槛上。”张明远最后说,“签不签,都是选择。但无论选哪条路,都要走得‘沉着’。不慌,不乱,不怨。像铁匠打铁,一锤是一锤,把每个日子都捶打得实实在在。”
“我明白了。谢谢张老师。”
挂掉电话,李君宪回到座位。他重新拿起笔,这次没有犹豫,在第一行“团队负责人”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君宪。字写得很慢,很用力,墨水渗进纸纤维。
刚签完,图书馆的门被推开。林薇扶着叶晚走进来,两人都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脸上有汗。叶晚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发白,但眼睛很亮。
“签了吗?”林薇问。
“刚签了我的。”李君宪把笔递过去。
林薇接过笔,在第二行“美术总监”后面签下“林薇”。然后她把笔给叶晚。叶晚的手指有些抖,但签名很稳:“叶晚”。
“苏语和陈末的呢?”林薇问。
“苏语让她爸爸签,陈末扫描了,原件在快递。”李君宪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她爸爸什么时候到?”
“说三点前。”林薇从包里掏出一个小保温盒,打开,里面是切好的西瓜,“叶晚,吃点。补充水分。”
叶晚拿起一块,小口吃着。西瓜很红,汁水沿着手指流下来。她忽然说:“我刚才在医院,看到窗台上有一盆绿萝。护士说,是我妈妈住院时养的。三个月,从一小枝,长满了半个窗台。没人特意照顾,就浇浇水。”
她顿了顿,看着西瓜红色的瓤:“我妈妈走了,但绿萝还在长。而且长得很好。”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老空调的嗡鸣。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暗相间的条纹。
“那就签吧。”林薇轻声说,“像绿萝一样,不管在哪里,只管长。”
三点差五分,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走进图书馆。微胖,戴眼镜,穿着POLO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环视一圈,朝他们走来。
“是李君宪同学吗?”男人问,声音温和,“我是苏语的爸爸,苏建国。她让我来送这个。”
他从文件袋里掏出申请表,已经签好了“苏语”的名字,字迹秀气。旁边还附了一张苏语的学生证复印件,和一张纸条:“爸,帮我看看他们团队什么样。如果觉得不靠谱,就把申请表撕了,说我反悔了。如果觉得靠谱,就请他们吃顿饭,说我很快回来。——苏语”
苏建国把纸条递给李君宪,笑了:“这孩子。我刚才在门口观察了你们十分钟。两个女孩在吃西瓜,你在看材料。很安静,不像骗子。”
他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苏语让我带给叶晚的。说是在德国交流时买的,一直没舍得用。”
叶晚接过,打开。是一套德国产的彩色铅笔,二十四色,木质笔杆,沉甸甸的。盒子里有张卡片,苏语的字:“给叶晚。颜色是另一种语言。难过的时候,就画画,把说不出的,画出来。”
叶晚的眼泪掉下来,滴在铅笔盒上。她紧紧抱着盒子,没出声,只是哭。
苏建国拍拍她的肩,然后对李君宪说:“申请表齐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今天寄出。然后等。”李君宪说,“如果入选,八月会通知。九月开始孵化计划。”
“如果没入选呢?”
“继续做。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慢一点,但不会停。”
苏建国点点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我是做外贸的,经常跑欧洲。如果你们需要德国的音乐设备、美术材料,或者任何国外的资源,可以找我。苏语说,你们的游戏想做‘二十四诗品’,这是大事。大事需要很多人帮忙。”
他递过名片,又看了一眼叶晚:“孩子,节哀。你妈妈的事,苏语跟我说了。你很坚强。你妈妈会为你骄傲。”
叶晚点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努力弯了一下。
苏建国走了。图书馆里又剩下他们三个。申请表终于齐了,五个人,五个签名,从洛阳、广州、北京、再到洛阳,跨越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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