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北京的雨 (第2/3页)
李君宪卡在这里。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幕墙。远处北四环的车流声在雨夜里模糊成一片白噪音。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雨中的中关村,那些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像巨大的发光积木,里面的人大概也在熬夜,写代码,做PPT,算KPI。没有人关心一千年前某座孤城里,一群士兵是怎么面对死亡的。
但他得关心。因为他答应了二十四诗品,答应了叶晚妈妈绣的那些花,答应了铸铁匠那声淬火的嘶鸣。
手机震了。是张明远的短信,凌晨两点十七分:“未眠。见博客更新‘悲慨’设定,想起杜诗:‘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悲慨之极处,是静,不是闹。是破城后那场雨,洗去血迹,长出青草。是春草,不是秋草。供参。”
李君宪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到电脑前,在“尊严值”系统里,加了一个新变量:“春草值”。
定义:当城破后,如果“不可见权重”达到某个阈值,即便全员战死,游戏不会立刻结束。画面会切到三个月后,一场春雨,废墟上长出细细的青草。镜头拉远,整座荒城被新绿覆盖。没有文字,只有雨声,和草叶在风里摩擦的窸窣声。
这算胜利吗?不算。但算结局吗?算。
他写了个简单的测试。设置初始条件:守城15天,粮食耗尽,伤员全数死亡,最后三名士兵战至最后一刻。运行。
游戏画面:城墙倒塌,敌军涌入,三名士兵背靠背战死。屏幕暗下,出现“城破”二字。然后,画面渐亮,是三个月后的同一视角。残垣断壁还在,但缝隙里钻出青草,墙角有野花。雨细细地下,打湿石头上的青苔。
他截了图,发到群里,附言:“‘悲慨’结局测试:春草版。需要美术细化。”
几分钟后,林薇醒了,揉着眼睛看手机。她轻轻摇醒叶晚,两人凑在一起看屏幕。
叶晚小声说:“草……要画得细,像刚长出来的,嫩,但有力。不能是茂盛的那种,是……从石头缝里硬钻出来的。”
“颜色呢?”林薇问。
“淡绿,带点黄。营养不良,但活着。”
“明白了。我明天画草图。”林薇打字回复,“但有个问题:如果玩家玩得很糟,很早就投降了,结局是什么?”
李君宪想了想:“没有春草。直接黑屏,一行字:‘城降,无话。’”
“残忍。”
“悲慨本来就是残忍的。”李君宪看向窗外,雨小了些,但还没停,“但残忍里,要留一点光。哪怕只是石头缝里的一点绿。”
叶晚也打字,速度很慢:“我想……画士兵的手。每个人的手都不一样。老兵的茧,少年的细,女人的裂。他们握兵器,搬石头,最后……也许握不住什么了。但手要画出来。”
“好。你主攻人物设定。先画手,再画脸。”林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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