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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雪夜之后

    第二十四章 雪夜之后 (第3/3页)

,烫嘴,但香。

    吃了几口,身体暖了,话也多了。

    “三千补助,”陈末在语音里说,背景是地下室的回声,“我看了下,够买块好点的显卡,再加个固态硬盘。现在这台老爷机,跑‘悲慨’全特效有点卡。”

    “买。”李君宪说,“但留一千备用,万一服务器又出问题。”

    “好。另外,商业导师……我们真需要吗?”林薇涮了片牛肉,“我们又不打算赚钱。”

    “听听没坏处。也许有我们没想到的路子。”李君宪说,“而且,基金会安排了,得去。”

    “飘逸……”叶晚小声说,“要开始准备了吗?”

    “嗯。武侠题材,但重点不是打架,是意境。”李君宪喝了口啤酒,冰的,刺激得他眯起眼,“竹林,月光,一剑。要快,要轻,要潇洒。林薇,美术上得换风格,从‘悲慨’的厚重,转到‘飘逸’的空灵。”

    “明白。我想用水墨,留白更多,动作要有‘残影’感。”林薇已经在思考,“叶晚,你的人物,这次要画得‘薄’一点,像能被风吹走。”

    “苏语,音乐呢?”李君宪问。

    “我想用笛子和古筝。笛子飘逸,古筝清脆。但要有剑鸣声——不是金属的碰撞,是剑气破空的声音,像风啸。”苏语在德国那边,应该也是晚上,声音带着困意,但很清晰,“我得找资料,看怎么模拟那种声音。”

    “陈末,技术上,‘飘逸’需要实时物理吗?比如竹叶被剑气扫落的轨迹?”

    “要。但不用太复杂,粒子系统加简单的碰撞检测就行。重点是‘感觉’,不是真实。”陈末顿了顿,“但‘飘逸’的玩法核心是什么?总不能只是看风景。”

    “是‘选择’。”李君宪说,“玩家扮演一个侠客,在江湖中遇到各种事。但重点不是解决问题,是选择‘如何面对’。比如路见不平,是拔剑相助,是冷眼旁观,还是转身离去?每个选择,不改变剧情走向,但改变侠客的‘心境值’。心境值影响后续遇到的事件和对话。最终,没有胜负,只有‘你成为了什么样的侠客’。”

    “像角色扮演,但没有等级,没有装备,只有选择。”林薇总结。

    “对。二十四诗品,每一品都是一种生命状态。‘飘逸’就是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潇洒。玩家要学的,不是变强,是放下。”

    火锅咕嘟咕嘟地沸腾,白气蒸腾,模糊了彼此的脸。叶晚的手不能碰水,林薇帮她涮菜,夹到她碗里。叶晚小声说谢谢,低头慢慢吃。

    吃到一半,叶晚忽然说:“我妈妈……如果知道我们拿了‘良好’,会高兴的。”

    “她会说‘继续绣’。”林薇说。

    “嗯。继续绣。”叶晚点头。

    窗外又飘起了小雪,细碎的,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店里的热闹衬得雪夜更静。李君宪看着窗外,想起洛阳,想起上海,想起重生前的病床。现在坐在北京一家火锅店里,和两个女孩,隔着时差和两个伙伴,讨论一个叫“飘逸”的游戏。

    人生真是奇怪。像这火锅,红的白的汤,生的熟的料,混在一起煮,最后都变成暖意,吃进肚子里,撑过这个冬天。

    “干杯。”他举起啤酒杯。

    林薇和叶晚举起可乐杯。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为了‘良好’。”林薇说。

    “为了继续绣。”叶晚说。

    “为了三个月后,还是我们五个。”李君宪说。

    他们喝下。啤酒苦,可乐甜。但都暖。

    结账时,老板娘看他们年轻,送了盘西瓜。西瓜很甜,冰镇过,解辣。走出火锅店,雪已经停了,地上又积了薄薄一层。脚印清晰,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他们走回创业大厦。307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走时忘了关。从楼下看,那一小方光亮,在无数漆黑或明亮的窗户中,微不足道,但固执地亮着。

    像那座孤城里的灯。像雪被下等待春天的草。

    像二十四诗品,在2006年北京的雪夜里,安静生长的、微弱的、但坚定的光。

    “上楼吧。”李君宪说。

    “嗯。”

    他们走进大楼,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电梯上行,数字跳动:1,2,3。

    门开。走廊尽头的307,门缝下漏出光。

    推门进去,暖气扑面,混合着泡面和代码的味道。三台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完成的城墙、未画完的脸、未调完的代码。

    世界很大,雪很大,夜很长。

    但这一小方光亮,这一小群人,这一小撮叫做“二十四诗品”的梦,还在。

    就够了。

    李君宪坐到电脑前,打开“悲慨”的工程文件。在春草结局的代码里,他加了一行注释:

    “雪化了,草会长。城破了,诗还在。——2006.11.4 夜,雪后。”

    然后他继续工作。

    窗外,北京在雪夜里沉睡。而在这间十五平米的办公室里,光一直亮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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