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集 帝休之病 (第2/3页)
一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玉的。白色的,半透明的,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石头上有一个洞。洞里有东西——黑色的,黏黏的,像泥。泥在动,慢慢地,缓缓地,往石头的缝隙里渗。渗进去,流出来,又渗进去。石头的颜色在变,从白变灰,从灰变黑。
“灵脉被堵了。”他自言自语,“被这些泥堵了。”
他伸手去挖那些泥。泥是凉的,滑的,像鼻涕。他挖了一把,扔在地上。泥在地上蠕动,又爬回石头上。
“什么东西?”他又挖了一把,这次扔得远远的。泥在地上爬,慢慢地,但还是在爬。
他挖了很久,挖了一堆泥。泥堆在地上,蠕动着,互相融合,最后变成一大团。那团泥在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圆。然后,它长出了眼睛——两只,黄黄的,冷冷的。长出了嘴巴——一条缝,弯弯的,像在笑。
“你是谁?”宁青霄问。
泥没说话。它只是看着他,黄眼睛,弯嘴巴。
“你为什么堵灵脉?”
泥还是不说话。它蠕动着,往石头上爬。宁青霄伸手拦住它,它绕过去。他又拦住,它又绕过去。
“你要回去?”
泥停下来,转了转,像是在点头。
“为什么?”
泥不动了。它缩成一团,慢慢地,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拳头大的泥球,滚到角落里,不动了。
宁青霄走过去,捡起泥球。它是凉的,滑的,但很重。他把它放在手心里,它不动。他晃了晃,它也不动。他把它贴在耳朵上,听到了声音——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慢,很弱,但很稳。
“你活着。”他说。
泥球不动。
“你不想回去,对吗?”
泥球动了一下。轻轻地,像在点头。
“那你想去哪?”
泥球从他手心里滚下来,滚到树根旁边,停住了。它靠在树根上,不动了。树根里的金色液体流得快了一些,一滴,两滴,三滴。
宁青霄看着泥球,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上爬。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守树人的秘密
他爬出树洞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老人还坐在树下,闭着眼睛。听到声音,他睁开眼。
“找到了?”
“找到了。”宁青霄坐在地上,“灵脉被一团泥堵了。泥是活的,有眼睛,有嘴巴,有心跳。”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它还在吗?”
“在。在树根旁边,靠着树根,不动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
“那是树的心。”他说。
“树的心?”
“每一棵树都有心。帝休的心,是一团泥。它在树根里,慢慢长大。长大了,树就老了。心死了,树就死了。”
“那堵灵脉的是——”
“是心。”老人说,“心在长大。长大了,灵脉就窄了。窄了,灵气就少了。少了,树就病了。这是自然的事。树老了,心大了,灵脉堵了。该死了。”
“不能救?”
“能。把心取出来。灵脉就通了。树就活了。但心会死。”
宁青霄沉默了。他想起那团泥球,小小的,圆圆的,有心跳。它不想死。它靠在树根上,听着树根里的液体流,一滴一滴的,像是在听歌。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老人闭上眼睛,“树活了,心就得死。心活了,树就得死。你选。”
宁青霄坐在树下,坐了很久。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山顶上,照在帝休上。树是灰的,暗的,没有光。但树根里还有金色的液体在流,一滴一滴的,很慢,很弱。
他站起来,走到树洞旁边。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底下有一团泥球,靠着树根,听着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去。爬了很久,到了那个大房间。泥球还在,靠在树根上,一动不动。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
“你听到了吗?”他问。
泥球不动。
“树要死了。你的心在堵灵脉。灵脉不通,树就死了。你也不想死,对吗?”
泥球动了一下。
“但树死了,你也会死。树活了,你也会死。你们是一体的。”
泥球缩了缩。
“我不知道怎么办。”宁青霄坐在地上,“我是郎中,治人的。不是治树的。”
泥球滚过来,滚到他手边,停住了。他伸出手,把它放在手心里。它是凉的,滑的,很重。心跳还在,咚咚,咚咚,咚咚。
“你选。”他说,“你留在这里,树死,你活。你离开这里,树活,你死。你选。”
泥球在他手心里滚了滚,滚到边缘,停住了。它朝树根的方向看了看,又朝他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它滚下他的手心,滚到树根旁边,靠上去。树根里的金色液体流得快了一些,一滴,两滴,三滴。泥球在变小,慢慢地,缓缓地。像在融化。
宁青霄看着它。它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拳头大,鸡蛋大,核桃大,花生大。最后,变成一粒沙子那么大,金色的,亮亮的,嵌在树根里。
树根里的液体流得快了。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五滴——像小溪,哗哗地流。树壁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从根到梢,从下到上,一道一道的,像闪电。
他爬出树洞。帝休在发光。黑亮黑亮的,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叶子是黑的,亮亮的,密密的。果子是黑的,亮亮的,沉沉的。光从树干里透出来,从树枝里透出来,从树叶里透出来。整棵树像一团黑色的火焰,在山顶上燃烧。
老人坐在树下,看着树。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它活了。”他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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