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 (第3/3页)
加上惊吓过度,已经不太动弹了。
李知恩走过去,看着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鸟类眼睛,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现实淹没。她闭了闭眼,再次捡起那块沾血的石头,给了它一个痛快。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晨风带着寒意吹过,吹散了些许血腥气,也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下来。
她真的……杀生了。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
但现在不是自我谴责的时候。她需要处理“战利品”,需要填饱肚子,需要活下去。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先将野鸡和那块沾血的石头带回岩隙。至于那条蛇……她暂时没有勇气和知识去处理,而且听说有些蛇有毒,她不敢冒险。就让它留在那里吧。
回到相对安全的岩隙,她靠着石壁坐下,看着脚边还带着体温的野鸡。接下来该怎么办?生吃?她看着那带着羽毛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不适。而且生肉可能有寄生虫。
火。她需要火。
可是,怎么生火?钻木取火?她只在电视上看过,自己从未尝试过,而且这里没有合适的工具和材料。
就在她盯着野鸡尸体,陷入如何获取火焰的困境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运动裤的口袋。
口袋里有东西。
硬硬的,小小的。
她猛地想起来,逃出刘家时,除了那几块发硬的饼,她还顺手从灶台边摸走了一样东西——一盒火柴!当时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甚至不记得自己放进了哪个口袋!
她颤抖着手,伸进口袋摸索。果然,掏出了一个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印着模糊红字的纸板火柴盒!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划亮的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她濒临熄灭的求生意志。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火柴盒。里面还有大半盒火柴,红色的火柴头看起来完好无损。
有了火,就有了熟食,有了温暖,甚至可能驱赶野兽,发出信号(虽然现在不敢)……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摆在她面前。
在这里生火,烟雾可能会暴露她的位置。而且岩隙内通风虽不算好,但空间狭小,生火也很危险。
必须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地方,或者想办法让烟不那么明显。
她将火柴盒紧紧攥在手心,如同攥着最后的救命稻草。目光再次落到那只野鸡身上。
先处理食物。至少,要把毛拔掉,清理干净。
她捡起一块边缘比较锋利的石片,咬紧牙关,开始对付那只野鸡。过程笨拙而血腥,手指被划破了几道口子,但她已经麻木了。当最终得到一小堆勉强算干净的肉块时(许多部分因为她笨拙的手法而浪费了),天光已经大亮,岩隙入口透进的光线变得清晰。
她将相对完整的几块肉用大片的干净树叶包好,剩下的零碎和内脏、羽毛等,她用树叶包好,拿到岩隙外较远的地方挖了个浅坑埋掉,尽量掩盖血腥气。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火。
她握着那盒火柴和一小包用树叶裹着的鸡肉,蜷缩在岩隙最深处,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疯狂思考。
哪里可以安全生火?
她回忆着昨夜逃跑时看到的景象,回忆着阿禾的描述……这附近,还有没有像那个猎人窝棚一样,隐蔽、通风,又不会轻易被发现的地方?
或者……
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
昨夜,在爬上这个山坡,接近这个岩隙之前,她似乎瞥见过……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后面,隐约有石头垒砌的痕迹,像是一个很小的、废弃的……土地庙?或者山神龛?
那种地方,通常会有个小小的、半开放的石龛或者凹陷,能稍微挡风遮雨,而且往往位于比较僻静的地方。
或许……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至少,比在这个可能被狗追踪到的岩隙附近生火要安全些。
但这个决定同样冒险。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难所,意味着再次暴露在可能存在的搜索下。
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体力正在迅速流失。
她必须做出选择。
李知恩将剩下的、舍不得立刻吃掉的硬饼和用树叶包好的生鸡肉小心地藏在岩隙深处一个石缝里,用碎石虚掩了一下。只留下最小的一块鸡肉,准备实在熬不住时应急。
然后,她握紧那盒火柴和当作武器的枯枝,深吸一口气,再次拨开入口的藤蔓,钻了出去。
晨光已经驱散了大部分雾气,山林显露出它本来的样貌。她警惕地观察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那片竹林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摸去。
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就在她快要接近那片竹林边缘时,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声音,顺着风,隐约飘了过来。
不是狗吠,也不是人声。
是……水声?
潺潺的,叮咚作响的,流水声!
李知恩的眼睛骤然亮起,干渴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是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