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塌井 (第2/3页)
韩开山用刀尖把长钉挑起来一点,让光打到钉尾上。
“看这儿。”
钉尾微微外翻,内侧有极细的浅沟,若不留心,几乎会当成天然骨纹。可凑近一看,那沟分明是人为磨出来的,像专门拿来藏膏、蓄味。
赵铁脸色沉着,先看钉,再看那骨片。
“细钉引鼠,长钉引兽,骨片镇窝?”
“差不多。”韩开山点头,“细钉埋浅,味活,最容易把鼠这类东西往沟里、棚脚下引。长钉埋深,味死,冲的不是这一窝两窝耗子,是大东西。”
李虎在旁边听得后背一凉。
“大东西?像黑脊蛮罴那种?”
这回接话的是陆成岳。
“黑脊蛮罴是门外那一拨。”他目光没抬,仍落在那长钉上,“真让这东西顺着地底找准墙根、门根、塌口,来的未必还是蛮罴。”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了沉。
因为谁都明白,门外那头黑脊蛮罴再吓人,终究是从外头撞。可若真有更大的妖物顺着底下被掏松的空往里顶,顶开的就未必只是门外那一道线了。
沈渊一直没开口。
他在闻。
长钉上的味和碎骨片上的味不是完全一样。前者更死、更沉,像埋在土里等;后者更活,带一点鼠毛、湿草和窝气,像一直压在窝心里,拿来催、拿来引。可再往深里分,那股最根上的焦甜和苦腥,确实是同一源头。
跟先前门后那一闪而过的【……催血……】极像。
陆成岳见他盯着那两样东西不动,忽然问:
“你闻出什么了?”
沈渊这才抬头。
“同源。”
这两个字先落地。
赵铁和韩开山都没动,显然他们等的也是这句。
“细说。”陆成岳道。
沈渊想了想,先指那枚长钉。
“这个更像昨夜门外那股味。不是蛮罴本身,是蛮罴后头那股药膏和骨器的气。埋在北门根下这根,比城西翻出来那几根都重,也更久。”
他又指了指那半块骨片。
“这块和长钉是一路的,但不是一类用法。它不是埋线,更像压在窝心里,拿来催鼠、稳鼠。昨夜那几只鼠一开始往外冲,骨片一挑出来,它们那股疯劲就断了。”
韩开山点了下头。
“和我想的一样。”
陆成岳沉默片刻,又问:
“谁埋的?”
这一次,赵铁先开口。
“细钉多半是城里那些杂碎埋的。夜里倒夜香、修沟、送菜、抬柴,都是这种最不起眼又最容易走遍各处的人。”
韩开山接上后半句:
“但这根长钉和鼠窝里的骨片,不像他们能做出来的。”
陆成岳抬眼看向沈渊。
“你说。”
沈渊想起昨夜门后、今早塌沟和更早之前那头试门的狼祭侍,慢慢把话说了出来:
“城里有人埋,城外有人做。”
“埋钉的人只负责把东西送进沟里。真正知道凉关哪儿软、哪儿能引鼠、哪儿能引大的,是狼祭侍。”
“它不是临时找洞。”沈渊看着那些骨器,“它早就在等凉关哪一天顾不上脚底。”
陆成岳站起身,把那几样东西一件件重新裹进布里。
“韩开山。”
“在。”
“从今晚起,城西旧巷所有夜行人,一个一个看。倒夜香的、修沟的、抬柴的、送菜的,凡是平日里不起眼、现在又最容易借着夜色走动的,全给我盯住。”
韩开山点头。
“明盯还是暗盯?”
“白天明翻,夜里暗盯。”陆成岳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从沈渊、赵铁、李虎、魏老疤几人脸上扫过去,“谁先动,先不抓。我要看他往哪去,见谁,手里还剩多少东西。”
赵铁听明白了。
“引蛇?”
“等耗子自己动。”陆成岳冷声道,“昨夜塌沟那一炸,城里的那只手也该知道咱们翻到哪一步了。它若想补线、转线、灭口、挪东西,总得再动。”
李虎站在一边,后脊发凉。
他这才明白,最吓人的未必是城下吼的妖,也可能是白天从身边走过、连脸都记不住的那一个。
陆成岳收好粗布,最后看了一眼沈渊。
“今夜你别守沟。”
赵铁一愣。
“那他——”
“让他去旧巷。”陆成岳打断他,声音平得很,“他不是会打才叫他,是会闻才叫他。城西那边,谁身上沾过这味,谁脚下带过土,谁半夜路过哪口烂井、哪截旧沟,他得先给我闻出来。”
李虎下意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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