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骨哨斥候 (第3/3页)
明正口那边已经被堵死了,或者……等着东西。”
赵铁低头看斥候。
“还有什么?”
斥候眼睛已经开始散了。
他却忽然抓住沈渊手腕。
不是抓灰痕那只手。
是抓衣袖。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指往沈渊掌心里塞。
沈渊低头。
斥候掌心里有半截东西。
一小片铁。
凉关斥候用来刻短讯的铁片。
上面只划了两个字。
不是“救命”。
是“养场”。
赵铁看见那两个字,脸色变了。
“妖兽养场?”
斥候眼珠动了一下。
像是回答。
随后,他喉咙里冒出一口血,手慢慢松开。
人没了。
周围安静了一息。
只有坡后雾里的爪声,还在一点点逼近。
李虎低声道:“他撑到现在,就为了这半片铁?”
常老卒把斥候的眼睛合上。
“斥候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赵铁没有多说,只把那半片铁收起。
“不能走正口。走侧口。”
郭泥鳅立刻道:“侧口窄,下面有沉井,得下绳。”
“能走就行。”赵铁道。
斜疤往雾里看了一眼。
“后头东西来了。”
不用他说,沈渊也闻到了。
灰脊狼的臊味。
不止一头。
还有骨器残痕。
刚才骨哨响了几次,已经把附近的东西叫过来了。
沈渊站起身。
“走。”
赵铁看他:“你压后?”
“它们是冲我来的。”
沈渊把枪上的血甩掉。
“我压后,能拖住。”
赵铁盯他一眼,没有废话。
“郭泥鳅带路,李虎跟着他。常老卒看李虎脚下。斜疤、瘦猴,抬绳。魏老疤断中。沈渊和我压后。”
队伍立刻动起来。
郭泥鳅找到侧口,在一块倒塌石板后面。石板下有半人高的黑洞,里面潮气往外冒,带着旧水和霉泥味。
李虎探头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这也叫路?”
郭泥鳅已经钻进去半个身子。
“能活着出去的,都叫路。”
常老卒推了李虎一把。
“下。”
李虎咬牙钻进去。
身后雾里,第一头灰脊狼冲出来了。
不是完整狼。
半边脸皮被剥了,嘴里嵌着一截骨片,跑起来一瘸一拐,却比普通伤狼更凶。
沈渊手腕灰痕一跳。
那狼立刻锁住了他。
他往前一步,枪尖压低。
灰脊狼扑起。
沈渊不等它落地,枪尖从下往上刺出,直入喉下骨片缝。
噗!
狼身撞到枪杆上,血顺着枪头往下淌。
雾里,又有两道灰影扑来。
赵铁刀光一闪,拦下一头。
沈渊抽枪,再刺。
第二头狼被他扎穿前腿,摔在泥里,还想爬起。沈渊一脚踩住它脖子,枪尖下压,刺入骨片根处。
点数到账。
可手腕灰痕又深了一丝。
沈渊感觉到了。
这些被骨化的东西,杀了都有回报,也都有脏东西往他身上贴。
他没时间细想。
赵铁已经退到侧口边。
“沈渊!”
最后一人也钻进去了。
沈渊一枪扫开扑来的第三头狼,转身往侧口钻。
身后,雾里的狼嚎终于响成一片。
不再是人学的。
沈渊钻进侧口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斥候尸体。
尸体靠在塌石边,喉咙还在流血。
但再也不会替妖物叫了。
沈渊收回目光,低声道:
“走侧口。”
“养场在前头。”
这一次,他们不是被骨哨赶着逃。
是顺着斥候留下的血路,去剁那只藏在水脉里的喉咙。
赵铁摘下头盔,压在胸前,没有吭声。
常老卒也没说话,只把手里的火把举正,让那具斥候残躯最后一次照在光里。
沈渊这才真正明白,狼祭侍不是只会驱鼠催兽。它会把凉关的人拆成路标、哨子和诱饵,再逼后来的人亲眼看见。
队伍钻进侧口时,身后的骨哨彻底哑了。
前头,只剩斥候用命换来的两个字。
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