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空印 (第3/3页)
沈渊低头。
盐布贴在胸口,冷意一点点往皮肉里渗。
他忽然想起小鱼最后那一下。
她明明被拖走,却还记得把盐布塞给他。
不是因为她不怕。
是她怕到极处,还在替他留路。
李虎站在一旁,脸上全是泥和血。
他忽然把怀里的断腿木马拿出来。
“这个也带上吧。”
木马很小,腿断了一截。
是刚才从军属棚里救出的孩子攥着的,后来那孩子哭累了,李虎就一直替他拿着。
沈渊看着木马。
李虎低声道:“小鱼见过它。她要是闻不着盐,兴许还能认这个。”
这话说得没什么道理。
可沈渊接了。
他把木马和盐布一起收进怀里。
军属棚那边,有妇人终于哭出声。
哭声一开,就像压了很久的风口被掀开。有人哭孩子,有人哭塌掉的棚,也有人只是跪在地上发抖。
沈渊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凉关还活着。
小鱼也活着。
活着,就有路。
陆成岳远远看着他。
没有劝。
也没有说节哀。
到了这一步,任何软话都没用。
他只让亲兵把旧图、铁符、药包和雪线马备好。
不是现在就走。
是等他能走时,凉关不能再拖他半刻。
沈渊没有争。
他把盐布按在胸口,先把那点北去的冷痕记牢。
今夜可以等。
路不能丢。
人也不能再乱。
他必须先稳住。
稳住,才追得上。
才能赢。
赵铁这才松开沈渊。
松手前,他又看了一眼沈渊的眼睛。
没疯。
没空。
里面有血,有冷,也有一条被硬压住的火。
赵铁宁愿看见这样的沈渊。
至少这还是人。
沈渊把木马收好时,右腕残痕忽然轻轻一动。
不是狼祭侍那种牵扯。
更像空印从很远处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那条路也在认他。
裂空矛主说让他来,不是随口。
对方也想看他追过去。
也许路上有陷阱。
也许小鱼本身就是诱饵。
但这些都不重要。
沈渊只知道一件事。
小鱼让他来找她。
那他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