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狱者,天下之大命也 (第2/3页)
真招者,未有不乱。
东一句,西一句,先说小者,再遮大者
记性佳者记银数,记性劣者连日子亦记错。
真供如乱麻,假供如刀切。”
“正所谓:人之将罪,其言也杂。”
“可罗文进的供,条理分明,有问有答。
问不到处,一句不多言,问到处,答如照稿而背,一字不差,一事不乱。
子安,你说,一个收银三年、八千金之人,入狱招供,何以如此齐整?”
魏逆生未言,待其续言。
“只有一种可能!此非真供,必然是预演之辞!!”沈伊道:
“他早思好,一旦出事,当如何言说。
哪句说,哪句不说,哪句推给死人,哪句攀及同僚,罗文进早已胸有成竹。”
“不过,这也是奇怪的点。”沈伊又抽一页纸
“子安请看,上头口供写道:‘何三已死,死无对证,尔等问我亦无用。’”
“何三死讯,乃二月十四夜事。
罗文进二月十六被捕,关于都察院狱中,外未贴告示,衙门未行文,提审之人,亦无一人于其面前提‘何三’二字。”
“他罗文进关于狱中,又如何得知人死了?”
魏逆生接此页纸,看了一遍。
“狱中有眼线。”
“对。”沈伊点头
“我昨夜已经把罗文进入狱以后,所有探过监、送过饭、递过衣的人,列了个单子。”他从案角抽出一张纸
“狱卒两个,家人一个,同僚一个,还有一个城南一家酱菜铺子的小伙计。”
“城南。”魏逆生念着这两个字。
“对,城南。”沈伊道:“子安知道,邹默府上那个老仆,也是往城南去的。”
两人对视一眼。
“还有一层。”沈伊又抽出一份供状
“罗文进不攀别人,我看,也不是义气。”
“呵,无非是在算命账。”
“子安,受贿八千两,若只是他一人的罪
依律,革职、追赃、充军,最重不过流三千里。他的命,保得住。”
“可若他攀出一个大人物来,攀出一个他背后的主子来
那主子的人,会让他活到三法司会审么?”
“何三是怎么死的,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不攀,不是嘴硬,是算准了:不攀则生,攀则死。”
“他咬死自己,是想用一己之罪,换一条命,也换他身后的人,不再动他。”
魏逆生沉默,明显对沈伊另眼相看,没想到沈文浩刑部天赋这么好。
“至于他那句‘官场通有之交情’.......”沈伊冷笑了一声
“呵,这一句,最毒。”
“他认了银钱勾当,却不认与三人有银钱勾当。
他说帮三人,是‘人情’。
人情这东西,满朝都有:谁没替同僚说过话?谁没替故旧递过名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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