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似曾相识 (第3/3页)
置——那个掌控资源、冷静评估、开出条件、并坐收渔利的“上位者”。
陈默用的手法,比他、比赵总、比他见过的任何投资人,都要更……隐蔽,更……系统,也更……致命。他不是简单地给一笔钱然后等结果,他是用债务、用恐惧、用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将猎物层层裹挟,让它自己主动走进更深的陷阱,并为网的主人持续创造价值。
“努力会被看见。” 陈默的这句话,此刻听起来,像是对张超曾经那些“保证”和“蓝图”的一种冰冷、高效的升级版。张超只会空口许诺,而陈默,则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价值创造-回报可能”的激励机制,尽管这“回报”仅仅是避免立刻的毁灭。
王海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和恶心。他曾经鄙夷张超的短视、贪婪和愚蠢,认为自己是被拖累的受害者。可现在,他自己不也成了另一个版本的“张超”吗?在更大的危机和更精密的操控下,表现得同样不堪,甚至……在出卖原则和未来方面,走得更远。
是因为他比张超更聪明、更有资源,所以陷得更深、被利用得更彻底吗?
他颤抖着手,将烟头按灭在阳台的盆栽土里。晨光渐亮,城市开始苏醒,喧嚣声隐隐传来。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他不仅被困在债务和秘密的牢笼里,更可怕的是,他似乎看到了这个牢笼的运转模式,看到了自己在这个模式中扮演的可悲角色,却无力挣脱。
“似曾相识”的感觉,没有带来任何慰藉或启发,只带来了更深的绝望和一种宿命般的冰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他因为一次失败的投资和错误的选择,将自己送入了这个由陈默掌控的、更加精密和残酷的“捕猎系统”?
他转身回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书房紧闭的门上。那扇门后,是他为陈默“工作”的地方,是他不断产出“价值”以换取苟延残喘的“工位”。而他现在,竟然对那里面的一切,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
但他知道,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进去,必须继续“工作”,必须准备好下一次的“汇报”,以应对陈默可能的要求,以支付下个月的利息,以维持这摇摇欲坠的一切。
他缓缓站起身,像一具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木偶,走向书房。每走一步,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更清晰一分,那冰冷的宿命感就更沉重一分。
他打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将那个令他恐惧的“似曾相识”的领悟,连同窗外渐渐明亮的晨光,一起关在了门外。房间里,只剩下屏幕的冷光,和那个逐渐与记忆中某个不堪身影重叠的、他自己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