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陛下,试炼拖延已久,今日,该尽数兑现了。】 (第1/3页)
屋里的炉火噼啪爆开一粒微小的火星。
乔薇尼手里的金属撬棍挥舞得虎虎生风,路麟城背着三根硬荆条缩在毛毯上一边躲一边高呼冤枉,苏晓樯把整张通红的脸埋在靠枕里笑得浑身发颤,绘梨衣咬着水性笔的大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零安安静静地推着眼镜,唇角隐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路明非端着茶杯,靠在长椅靠背上,望着眼前这幅鸡飞狗跳的人间烟火。
少年的神识微敛,在心底极深处,轻轻叩响了那座常年高悬的王座。
“喂,不争。”
路明非在心底喃喃发问:
“老爹刚才说漏嘴的那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座隐于识海深处的宫阙并未立刻传来冰冷的回音。
过了片刻,那道素来威严古拙的嗓音才悠悠荡荡地自虚空落下:
【陛下身负诸般权柄,溯回光阴,当亦能窥见些许蛛丝马迹。】
“我确实看到过几眼碎片。”
路明非收拢了掌心的温度,黑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
“在那片幻象里,我仓惶倒逃风雪之地,见到了许久没见到的老妈老爹,
“结果老爹是末日派的头子,有一个秘书,说什么人类为了生存一切都可以抛弃,
“家人与人类他选择更多的那一方,
“然后眼睛都不眨亲笔签署了同意书,要给我做奇奇怪怪的分离手术,
“而老妈带着我连夜逃跑,冰湖对峙之时,那个什么秘书忽然冒了出来,老妈为了救我中枪倒在雪水里...”
少年顿了顿,皱眉道,
“我想知道得更清楚一些。那个世界的老爹....路麟城,
“为什么会变成那副鬼样子?”
【世界万千,光阴如河。】
不争的声音比起往日少了几分催促,平添了一股看尽纪元沉浮的空茫:
【因果交错之下,自会衍生出无数条偏离正轨的废弃时间线,
【在某些沉沦的枝桠里,因为起初的遭遇不同,之后的境遇不同,人心被漫长的绝望碾碎,信念被不可抗拒的神威撕裂,
【其中的某些人与事,自然会变得面目全非,面目可憎,令人作呕。】
威严嗓音顿了顿,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和的宽慰:
【然而,那等腐朽败落之物,并非眼前您这位跪在毛毯上挨训的凡人老爹...
【亦非生陛下、养陛下之至亲。
【逝去的残渣已随风雪埋葬,陛下握剑在前,大可不必介怀于此。】
路明非怔了怔。
少年的眼底愕然,心底失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想到你这整天逼着我站桩背书的佞臣,或者说管家丞相大人,居然还有这般善解人意、出言安慰人的一面?”
【....】
下一刻。
“嗡——”
极夜的大屋之内,空气毫无征兆地定格。
壁炉里飞溅出半空的暗红火星悬停在虚无中,
路麟城狼狈躲闪的滑稽姿势僵死在毛毯边缘;乔薇尼扬起一半的撬棍凝固成铁铸的阴影,
苏晓樯肩膀颤动的弧度止步于刹那;绘梨衣笔尖滑落的一滴墨水悬在纸面一寸之处。
整座多功能基地车,
乃至方圆数十里的风雪,尽数陷入了绝对的时停。
一道被浓稠幽暗包裹的宽大黑袍虚影,自虚无中缓缓凝实,
立在了路明非身侧的半步之外。
兜帽之下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唯有一双苍茫深邃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靠在沙发上的少年。
黑袍虚影轻笑了一声,嗓音温润且带着几分戏谑,
“陛下....倒是在不知不觉间给微臣升了些官职?”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身侧这位难得现身的家伙,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平日里管天管地,连我每天喝几杯温水、睡几个时辰都要掐着秒表算计。
“动不动就拿万箭齐发和雷劈电击来当家法伺候。
“说你是摄政王或者太上皇,天底下都没人敢反驳。哪家当臣子的天天把皇帝往死里训?”
路明非撇了撇嘴:
“叫你一声丞相,我都嫌给自己的辈分降太低了。”
立在时停风雪里的黑袍虚影闻言,长袖微展,兜帽下的笑意愈发浓郁了几分:
“陛下这般提醒,微臣倒当真险些遗忘了。”
不争的声音恢复了那股让路明非后脊发凉的威严:
“此前数月,陛下在极渊斩神、在东海漫步、在北冰洋安享天伦,连日的享乐与温存,已然将此前拖欠的诸多主线试炼抛之脑后。”
黑袍虚影抬起苍白修长的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扣。
“择日,倒真不如撞日。”
“啪!”
一声清脆利落的响指,在凝固的岁月中骤然炸响!
路明非脚下的合金地砖毫无征兆地坍塌成了虚无。
失重感在刹那间将少年整个人拖拽着下坠!
穿透层层叠叠的金色光带与茫茫雾海,四周的时空飞速拉扯成刺目的光斑。当双脚再次结结实实踩在坚硬平整的地面上时,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浩瀚苍茫的神圣气息。
云海翻腾,天高地迥。
脚下是由万载白玉铺就的巍峨飞檐,四周悬浮着倒转的青铜星轨与数以万计的引力符文。
识海中枢,白王神殿之巅!
天穹之上,漫天垂落的极光云霞间,不争那浩大如天规般的威严神音自四面八方轰然压下:
【陛下,自您登临王座以来,欠下的灭世级言灵抗性试炼....】
【三个莱茵。】
【四个因陀罗之怒。】
【五个归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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