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古神的叹息 (第1/3页)
九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在道域中央,如同九尊沉默的远古巨人,每一座都有数十丈高,碑面上流转着深沉而古老的暗金色光泽。
数千名云山学府的优秀学子围坐在石碑周围,有的盘膝入定,有的低声交流,有的眉头紧锁地盯着碑面上的古老符文,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那些符号从石头里剜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旧路前辈留下的道韵,与石碑上散发出的远古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浓郁到近乎液化的感悟之海。
蔺九凤与铁如山走进这片区域时,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些沉浸在自己参悟世界中的学子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两个新来的人。
他们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石碑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号牢牢锁住,多看一眼旁人都是浪费。
铁如山站在最后一座石碑的边缘,仰头望着那些数十丈高的巨碑,粗犷的面孔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敬畏。
铁如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眉头紧锁、额头沁汗的学子们,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有人悟出来了吗?”
罗浮将目光投向杜松。
杜松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气平和地答道:“暂时没有。”
杜松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细节,声音不高,却让蔺九凤和铁如山同时竖起了耳朵。
“这九块巨碑上刻着的远古秘法,十分诡异,即便是悟性很好的弟子,在这里也失去了往日引以为傲的天分,只能凭着一颗赤诚本心去领悟。之前旧路祖师将这九本远古秘法从魔鬼平原带回来时,也曾亲手细心参悟过。”
“可即便是以祖师的天赋,对着这九块巨碑也颇为头疼……祖师他老人家倒是参悟了一些,但不完整,无法形成系统性的功法传给后人修行,所以才需要集思广益。”
“不求有人能一口气领悟完整的一篇功法,只要大家都领悟一点,最后总结归纳,若能形成一篇完整的功法,那对旧路修行者来说便是天大的益处。”
蔺九凤若有所思。
他环顾四周,只见周围数千名学子中,不乏气息深厚、修为远超武神境界的真仙,也不乏眉心泛着神光、周身萦绕着若隐若现神祇虚影的神路天骄。
这些人的天赋和修为,放在任何一个势力中都是被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可此刻他们围坐在石碑前,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困惑与挫败。蔺九凤想了想,又问道:“学府老师众多,为何不让这些老师来领悟?”
这次是罗浮开口回答。
罗浮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中却多了一层无奈:“这九本远古秘法,祖师带回来之后便让我们这些老师先修行参悟过,直到现在,领悟者寥寥。学府的导师们单论修为和学识,自然比你们这些新生深厚得多,但远古功法与现世体系隔了太远,思维越成熟、框架越完整的人,反而越难跳出现有体系的束缚去接纳远古思维。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将这九本远古秘法刻在这九块巨大的石碑上,让你们年轻人来试试。”
铁如山挠了挠头,又问:“那现在有学子领悟出来了吗?”
杜松这次点了点头。
他抬手指向远处几座石碑前盘膝而坐的几道身影,语气中多了几分欣慰:“云山学府这一届学子是有天赋的。仙路的前十,神路的前十,都领悟了一些。虽不成篇章,但万事开头难,只要头开好了,后面领悟起来应当会越来越顺。”
铁如山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将杜松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细节。
铁如山转过头,虎目中带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头:“就仙路和神路的人领悟了?旧路修行者呢?”
杜松沉默了片刻,然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杜松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奈,拈着胡须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可能是这一届旧路修行者天分不够,又或者是旧路研究所一直以来学院派的管理方式,使得他们的灵感在日复一日的学术规程中被消磨了太多。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位旧路修行者入了门。”
铁如山听完这句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手在自己厚实的胸膛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道域的寂静中格外突兀,惹得不远处几个正在参悟的学子皱眉回头望了一眼。
“别担心!”铁如山嗓门洪亮,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里所有的遗憾都震回去:“咱们兄弟俩来了,旧路就有希望了,咱兄弟俩的悟性绝对可以领悟,不能让神路和仙路的人来替我们旧路领悟功法,说出去笑话!”
铁如山说这话时毫无愧色,这份理直气壮的自信与他在石台上硬接七杀剑诀时如出一辙。
说完铁如山一把拽住蔺九凤的袖子,就往石碑群的方向大步走去。
蔺九凤被他拽得身形微微前倾,却也没挣开,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铁如山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劲儿,和他在一起待久了,倒也觉得挺痛快的。
两人选了一片相对清静的青草地坐下。
草地柔软而干燥,细长的草叶在道域中流淌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缕淡金色的道韵流光从草叶间滑过,像是萤火虫在夏夜里拖出的光尾。
铁如山径直走向离他最近的那座石碑。
那座石碑上的符文粗犷雄浑,每一笔都像是用巨斧在岩石上劈出来的,碑面上刻着的远古神魔图腾肌肉虬结、姿态凶猛,与铁如山修行的大武道术隐隐共鸣。
铁如山盘膝坐下,双手搁在膝上,仰头盯着碑面上的符文,虎目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蔺九凤则选了之前让他体内穴窍产生共鸣的那座石碑。
那座石碑上的穴窍图谱,他在第一眼看到时便感觉,与自己修行的万窍通明诀存在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蔺九凤在碑前的青草地上盘膝坐下,却没有像铁如山那样立刻开始参悟。
蔺九凤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目微闭,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让心神一点一点地沉静下来。
先让自己空掉。
蔺九凤在心里对自己说。
万窍通明诀的运转被他刻意放缓,二十六亿条神魔之力在经脉中安静地蛰伏,五大异象沉入识海最深处,连平日里时刻保持的空间感知都被他主动收窄到了周身三尺之内。
蔺九凤将所有的杂念一一清除,罗浮的推荐、张老师的挑衅、李千世的过往、万窍通明诀创造者的遭遇,这些思绪被他一件接一件地搁置到一旁,仿佛在打扫一间堆满了旧物的房间。
当最后一缕杂念被清空的时候,蔺九凤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石碑上。
不是看,是落。
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任何力道,没有任何目的,只是纯粹地、自然地将目光停留在那幅古老的穴窍图谱上。
石碑上的符文在道域金光的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那些粗犷而陌生的笔画在蔺九凤眼中既不熟悉也不陌生,就只是存在于那里,如同一棵树、一块石头、一片云那样天然地存在于天地之间。
蔺九凤看着看着,便入了神。
不是刻意的专注,而是一种近乎无意识的状态。
外界的声音……远处铁如山粗重的呼吸、其他学子低声的讨论、道域中流光划过的细微嗡鸣……
这些声音,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在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听岸上的声音。
蔺九凤的瞳孔中倒映着石碑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的视野里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的变化,没有发光,没有移动,没有变成任何奇怪的形状。
但不知为何,蔺九凤却突然觉得自己能看懂它们了。
不是理解,不是分析,是一种比理解和分析更加原始的“懂”。
就像一个人看到火焰,不必学习任何知识就知道那是热的;看到流水,不必任何人教就知道那是可以喝的。
眼前这些符文对于此刻的蔺九凤来说,就是这个感觉。
然后,蔺九凤“看到”那些符文动了。
石壁的刻痕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碑面上,但在蔺九凤的脑海里,这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这幅穴窍图谱上的远古神魔图腾开始舒展筋骨,以一个极其缓慢、极其古老的姿势,将图谱上的穴窍分布从头到脚依次点亮。
每点亮一处穴窍,蔺九凤体内的万窍通明诀便轻轻震颤一下,那处穴窍对应的位置便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暖意,像是在回应一个跨越了数十万年的召唤。
这一刻,蔺九凤的心神在这一刻与石碑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桥梁。
而这座桥梁的两端,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两个截然不同的修行体系,却有着同一个根基……以肉身承载大道,以穴窍沟通天地。
蔺九凤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
不是顿悟,也不是入定,更像是他的心神与石碑的意志在某一个极短暂的瞬间达成了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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