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人选 (第1/3页)
夏洛特终于可以坐在花园里和玛丽喝茶了。
秋日的阳光从老橡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们脚边的草地上,碎碎的,暖暖的。
桌上那壶大吉岭红茶还冒着细细的白雾,和几天前深夜白金汉宫里那盏没有喝的茶不一样,这一次,她们终于可以慢慢品了。
夏洛特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一半是这些日子压在胸口的重量,另一半是终于可以松下来的疲惫。
“伦敦还是太脏了。”玛丽把茶杯搁在碟子上,瓷器碰着瓷器,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夏日里臭烘烘的,若是夏日爆发霍乱,情况会更严峻。那些排水沟、下水道不知道堵塞了多久,泰晤士河有些地段都被淤泥和垃圾堵死了。河水排不出去,污水就渗进水井里,渗进那些本来就不干净的水源里。”
夏洛特点点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下水道当然是必须的。以往提起下水道工程,那些议员们只会摇头说预算不够,说这是浪费纳税人的钱。可霍乱刚过去,人人都怕了。现在没人敢说这种话了。在疫情结束后推动这一项城市建设,应该比过去容易不少。”
玛丽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她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伦敦的下水道工程还要等十几年才会真正启动——要等到另一场更大的霍乱爆发,要等到那位名叫约瑟夫·巴泽尔杰特的工程师在“大恶臭”的夏天里把图纸铺在议会桌上,告诉那些捂着鼻子的议员们:要么修下水道,要么继续被瘟疫杀死。而在这个时空里,也许不需要再等那么久了。
也许珍妮的母亲在失去女儿之前,就能住进一个有干净水源、有通畅排水系统的街区。
也许东区那些巷子里的旱厕,有一天会被埋进历史的废墟里,和瘴气理论一起被后人当作一段荒诞的往事。
玛丽点了点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有一位工程师——约瑟夫·巴泽尔杰特。他在伦敦市政工程署任职,对城市排水系统有很深的见解。与其让议员们在议会里争论下水道该修在哪里、花多少钱,不如先让真正懂行的人拿一份方案出来。”
夏洛特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她端起茶杯,望着花园里那几株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的白玫瑰,心里盘算着市政工程署的预算表、议会的议事日程,还有那份刚刚平息的疫情报告。“那就先从一份下水道规划开始。趁那些吝啬的议员们还在害怕。”
***
辉格党果然将那份酝酿已久的改革法案提交了上去。
霍乱的阴霾刚从伦敦的街巷间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石灰消毒的气味,议会大厦的走廊里却已经提前进入了另一个季节——不是秋天,是春天,是那种积雪刚刚消融、所有蛰伏的野心都在泥土下蠢蠢欲动的早春。
书记官们抱着成捆的文件在走廊里小跑,靴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密如鼓点的回响。
伊丽莎白坐在上议院旁听席的前排,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从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议员们脸上一一扫过。
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领口别着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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