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第1/3页)
中州浩劫过后的第三夜,铅灰色的乌云依旧压得极低,整座城池还浸在漫天血雨残留的腥气里,断壁残垣在惨白月色下投下狰狞的黑影,连风都带着死寂的寒意,卷着焦土碎屑,掠过满目疮痍的大帅府。
昔日金碧辉煌、重兵环伺的中州帅府,早已在肖凡的自爆之中化为半片废墟,院墙崩塌,殿宇倾颓,仅剩的主殿也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灯火昏昧,连守夜的护卫都死伤殆尽,只剩一片死寂沉沉,连虫鸣都消失殆尽。
月色破云而出的刹那,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残破院墙,没有激起半点风声,没有泄露一丝气息,黑衣裹身,面容隐在帽檐的阴影之下,周身裹挟着刺骨的肃杀与压抑到极致的悲恸,正是折返归来的曾寒一行人。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脚步轻得如同浮尘,径直朝着主殿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焦土之上,也踩在崩裂的人心之上。身后张北玄、周傲天等人周身气息沉凝如寒潭,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刻骨悲怆,却尽数按捺不动,将所有杀伐权柄,尽数交予了走在最前方的曾寒。
主殿之内,药香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中州大帅瘫坐在冰冷的玉床之上,道基彻底崩碎,浑身经脉寸断,原本威严华贵的蟒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脸上布满狰狞的伤口,气息萎靡飘摇,只剩最后一缕残魂吊着性命,正拼尽残余修为闭关疗伤,试图挽回这濒临溃散的生机。
骤然间,他察觉到殿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杀意,那杀意不似修士的狂暴张扬,却冷得刺骨,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锁定了他的命脉。
中州大帅浑身紧绷,残破的修为勉强提起一丝,浑浊惊恐的双眼死死盯着殿门方向,嘶哑着嗓子,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与忌惮,厉声喝问:“是谁?出来!”
话音未落,殿门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推开。
冷风裹挟着月色与血雨的湿气灌入殿内,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光影明灭之间,一道挺拔孤冷的黑衣身影,缓步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来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落在人心之上,周身没有散发出半点狂暴修为,却自带一种毁天灭地的决绝戾气,帽檐深深压下,遮住了整张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与周身彻骨的寒意。
中州大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来人,心神狂跳,一种源自生死关头的极致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强撑着残破身躯,厉声再问:“你到底是谁?!”
曾寒停下脚步,站在玉床三步之外,隔着昏昧烛火,静静看着眼前苟延残喘、罪魁祸首般的中州大帅,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同寒冰淬血,冷冽刺骨:“大帅当真是贵人多忘事,才过短短数日,就忘了中州城下,那七位为护同伴、燃尽神魂、以身殉道的南疆儿郎了?”
这句话落下,中州大帅浑身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惊恐之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等他再开口,曾寒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捻,摘下了头上的黑色兜帽。
月色顺着敞开的殿门落在他的脸上,清晰映出那双布满血丝、冷寂如寒冰的眼眸,没有半分情绪,却藏着能焚尽一切的恨意与悲凉。
看清面容的刹那,中州大帅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瞪得滚圆,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惊恐声响,用尽全身力气失声惊呼:“是……是你?!曾寒?!你竟然还敢回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肖凡拼死送出绝境、本该远逃千里的人,竟然敢孤身折返,闯到他这重伤垂危的帅府之中!
可他的惊呼声,只来得及吐出半句。
曾寒眼底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怜悯,甚至没有多余的招式与废话。
一点寒芒,快到极致,快到虚空都无法捕捉,快到中州大帅连运转残余修为抵挡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轰鸣,没有声势浩大的神通碰撞,只有一道悄无声息的锐芒,如同暗夜流星,瞬间穿透了层层防御,径直刺穿了中州大帅的心脉,震碎了他最后一缕残魂与崩碎的道基。
前一秒还满脸惊恐、失声惊呼的中州大帅,身躯猛地一僵,双眼依旧圆睁,布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的恐惧,嘴角溢出大口的黑血,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重重倒在了冰冷的玉床之上,气息彻底断绝。
一代中州大帅,算计一生,布下死局,屠戮南疆七位忠魂,最终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未曾留下,便死在了这寂寂深夜、残月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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