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第一琉璃 (第2/3页)
那不是山野孩子的野性,而是见过大世面、握过生杀权柄的人,才养得出的从容,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她心里,此刻远没有面上平静。
下界八域,早已被她下了令。
除了奉她之命、围剿联邦玩家的那一批,其余王族玩家,一律不得踏足下界。可眼前,竟有玩家寻到了石村,寻到了这处她亲自锚定的地方。
是漏网之鱼,还是误打误撞的散人。
无论是谁,只要来了石村,想从她手里分走机缘,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这念头藏得极深,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像只是在好奇地,打量一个新来的同龄人。
那股若有若无的敌意,到底还是太沉了些。
王宣几乎在刹那间就察觉到了异样,正对上小女孩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
那股气质,他再熟悉不过了,是王族玩家。
可细细看去,又与寻常王族玩家不太一样。
那眉心塔印、那身气度,隐隐透着一股,连王族都要仰其鼻息的味道。
两人隔着半个空地,对视了一瞬。
“村长来了。”石头的声音在旁响起。
一个须发花白、身形却依旧硬朗的老人,背着手,快步走来。
他是石村的村长,石云峰。
石头凑上前,三言两语,将王宣的来历禀了一遍。
石云峰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落在王宣身上,打量片刻,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
“好,好。”他点头,“能一个人走出大荒,是个有造化的娃。远来是客,先住下再说。”
他转头吩咐石头,收拾一间空石屋。
王宣却注意到,那间石屋,赫然就在小女孩所在石屋的隔壁。
空地边,小女孩依旧坐在青石上,目光淡淡望来,神色平静。
王宣迎着她的目光,非但没有避让,反而咧嘴一笑,冲她做了个鬼脸,还吐了吐舌头,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山野皮猴。
他心里有底。
在这下界八域,石村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那位柳神在,足以镇压一切。
这小女孩背后的势力再大,只要没有越过仙王那一重境界,谁也别想在下界翻出风浪。
青石上,小女孩将这鬼脸看在眼里,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活了这些年,敢冲她做鬼脸的,这大约是头一个。
她自然也清楚,在石村动手,是最蠢的念头。
她到底什么也没说,缓缓收回目光,闭上眼,重新沉入修行,周身隐隐有符文明灭。
不远处,几个妇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压低了声音。
“瞧瞧,多俊的女娃,这本事……”一个妇人满脸羡慕,“听说是大荒之外哪个大族出来的,身上带着了不得的传承。”
“可不是。”另一个接话,“人家也不是白住,来的头一天,就送了村里一头太古遗种的整尸,还留下三门宝术,说是放在外头,能封王封侯的。”
王宣在一旁听着,没作声,只把这些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那间石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墙角堆着干柴,屋顶开了个小天窗,晨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映出一方亮白。
王宣刚把石屋打量一遍,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村长石云峰亲自抱了一摞叠得整齐的粗布衣物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妇人,一个提着热气腾腾的木桶,一个端着木盆,盆里搁着一块皂角。
“娃,先洗洗。”石云峰把衣物放在石床上,笑呵呵的,“你这一身,也实在委屈了。”
“多谢村长。”
“谢什么。”老人摆摆手,“先头那位女娃刚来的时候,比你干净不到哪去。你们这些有造化的娃,都一个样。”
他又寒暄两句,带着妇人出去,临走还细心地,替他带上了石门。
石屋里,王宣将热水兑进木盆,褪去裹身的兽皮,整个人沉进温水里。
多日积攒的泥垢与疲惫,仿佛都被一点点泡软、洗去。
他拿起皂角,慢慢搓洗那一头枯草似的乱发,又将脸上、身上的灰土,仔细搓了个干净。
等他换好粗布衣物,从水盆边站起身,整个人,已焕然一新。
水面倒映出的,是个清秀的幼童。
那张脸洗去泥垢,眉眼便显了出来,五官端正,鼻梁挺直。这具肉身经搬血境一个多月淬炼,虽不似那奶娃,生而带着初代的气运,却也肌肤紧实,筋骨匀称,自有一股沉静的精气神。
“像样多了。”
王宣理了理还带着湿气的头发,转身出了石屋。
接下来几日,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在村里村外,不动声色地走动、观察。
他看石村的人如何熬炼筋骨,如何进山狩猎,如何在那截焦黑柳树前献上猎物、虔诚祝祷;也看那群孩子,在晨光里出拳、药浴,一点点把肉身打磨结实。
黄昏时,进山的汉子们归来,扛着猎物一路说笑;有孩子迎上去,围着那截焦木,看大人将猎物的头骨郑重供在树前。
夜里的石村篝火通明,肉香混着药香,飘满半座山坳。
大荒深处的日子过得粗粝,可这一村子人,身上自有一股抱团取暖的生气,与皇都的冰冷、狈村的凶戾,全然不同。
而最让他上心的,是村后空地上,那一口巨大的黑色药鼎。
那鼎比人还高,通体乌黑,古朴沉凝。
鼎身上刻着日月山河、鸟兽鱼虫,还有上古先民祭祀的场景,线条斑驳,神秘莫测。
有人说,这鼎是石村祖上,从大荒深处抬回来的,比村子还老。
鼎下常年燃着一种黑沉沉的硬木,火极旺,鼎中药汤翻滚,苦涩的药香,飘出老远。
王宣在鼎边站定,看似在看那翻滚的药汤,袖中的手,却悄然探入怀中,指尖按上了那枚神引篇残骨。
下界这点隐秘,他早烂熟于心。
石村这口黑鼎里埋着什么,白骨小鼎、半篇超脱篇,要与大荒深处那只山宝盒相合方能圆满。
他来石村,为的就是原始真解。
一缕极淡的感应,顺着残骨,向那口黑鼎悄然蔓延。
如丝如缕,穿药汤、透鼎纹,一寸寸往深处探去。
下一瞬,王宣眸中,精光一闪。
果然。
那口古朴黑鼎的最深处,在沸腾药汤与斑驳鼎纹之下,藏着一缕与残骨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敛得极深,被药香与鼎纹遮得严严实实,若非他以神引篇残骨主动相引,根本无从察觉。
那是一口鼎。
一口白骨小鼎。
鼎身上密密麻麻,刻满古老符文,散发着一股远超神引篇的、更为高远的意蕴。
那白骨小鼎上的符文,是残缺的。
那鼎只承载了这一篇的一半,任他如何感应,符文到了某处便戛然而止。
王宣一点也不意外。
一半在鼎,另一半,在那一只六面体的、洁白如玉的宝盒里。山宝不出世,宝盒便不现形,这半篇,便一日合不上。
“鼎在石村,盒在山中。”王宣望着翻滚药汤,心里一点点印证,“要等那只白玉宝盒出世,与这口白鼎相合,超脱篇,才算完整。”
“呵。”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自身旁传来。
王宣侧头。
不远处青石上,不知何时,坐着那个小女孩。她显然将王宣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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