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浴火重生 第一百七十四章:记忆回溯 (第1/3页)
人心里的结,很多时候不是解不开,是被自己刻意藏得太深了。
第四周的心理治疗,赵铁生破天荒迟到了。
不是故意拖延,是店里的客人太拖沓。中午饭点结束大半顾客都走了,唯独最后一桌客人吃完面,坐在位置上闲聊唠嗑,迟迟没有起身的意思。
开门做生意,逐客的话他从来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默默收拾灶台、擦拭桌面、整理杂物,硬生生耽搁了十来分钟。等他锁好店门、骑着电动车火速赶往干休所,时钟已经过了两点零五分。
他推门走进诊室的时候,心里还带着点轻微的局促。
没想到李医生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安安静静坐在桌前,已经给他泡好了一杯温热的清茶,茶汤清亮,冒着淡淡的热气。
“抱歉,来晚了。店里临时耽搁了一会儿。”赵铁生快步走到椅子上坐好,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没事。”李医生淡淡应声,语气松弛又温和,“不用紧张,治疗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你调整好状态就行。”
赵铁生点点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沉下心神。
李医生轻轻挪开座椅,侧身站定,熟悉的引导声缓缓响起。
“闭眼,放空。”
窗外老槐树被春风吹得沙沙作响,搭配着空调出风口平稳的白噪音,莫名让人安心,又莫名容易沉陷回忆。
“今天我们不回溯伏击现场。”
“把思绪拉到0407任务结束后的第二天,回想你躺在部队医院病房的样子。从这里开始。”
赵铁生缓缓闭上双眼。
漆黑的视野里,破碎的画面一点点拼接、复苏。
刺眼的白墙、纯白的被褥、弥漫全屋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窗外飘来的雨后泥土气息,是他刻在骨子里、却刻意遗忘了六年的场景。
他躺在床上,左腿被厚重的石膏夹板死死固定,高高架在枕头上,绷带从膝盖密密麻麻缠到脚踝,勒得皮肤发紧。
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领口敞开,胸口大片淤青狰狞刺眼,那是当天背着战友穿越山林,被尖锐树枝狠狠刮出来的伤。
他睁着眼,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那里有一道细长的裂痕,从墙角蜿蜒延伸到灯管边缘,干枯发白,像一条沉寂多年、无人问津的旧河道。
就在他怔怔出神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很轻,沉稳又熟悉。
是年轻好几岁的方政委。
那时候他头发乌黑浓密,面容硬朗挺拔,没有如今鬓角的白发,一身老式军装夹克穿得端正笔挺,手里捏着一本牛皮文件夹。
他拉了一把椅子,静静坐在病床边,先是低头扫了一眼赵铁生缠满绷带的伤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随即抬眼,直直看向失神的赵铁生。
“铁生。”
梦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模糊又遥远。
赵铁生看见他翻动文件夹、合上文件、靠坐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嘴唇不停开合,说了一大段话。
可大部分字句都模糊失真,飘在半空抓不住,耳边只剩零碎的杂音。
这种感觉特别煎熬,明明近在咫尺,却听不清救赎的话语。
但就在某一个瞬间,所有嘈杂的杂音骤然褪去。
画面猛地定格,方政委的口型缓缓放慢,一句被尘封六年、彻底丢失的话,穿透层层雾障,清清楚楚砸进赵铁生的耳朵里。
“铁生,你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把你们送进去的人。”
“你一定要记住这句话。”
这一刻,诊室里的赵铁生,呼吸骤然停滞半拍。
眼皮底下的眼球快速滚动,胸口微微起伏,积压多年的紧绷和窒息感翻涌上来,却没有往日的应激恐慌,只剩一种极致的酸涩和释然。
只是心底那根扎了六年的毒刺,轻轻松动了。
李医生全程静静观察,见他情绪趋于平稳,继续轻声引导。
“现在拉远视角。”
“你站在病房窗外,以旁观者的角度往里看。”
“你能看见坐着的方政委,能看见躺着的自己,能看见你听完这句话,默默点头的模样。”
视野瞬间拓宽。
半开的病房门、走廊来回穿梭的护士、推过的医疗器械、斜洒进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