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雪夜 (第1/3页)
那场雪是后半夜下的。
李柏五点四十出门,一脚踩下去,鞋底在台阶上滑了半寸。他扶了下门框,抬头看了眼天,天还是乌青的,落在肩上的是碎末子,不是雨。
跑道上一夜之间白了一层,细得像撒了面粉。
他站在楼门口没动,等了一会儿。远处宿舍楼那扇门开了,先出来一个人,缩着脖子跑了两步,又回头关门。
后头一个跟一个,陆续都齐了。
九月那会儿这队伍什么样,他记着:有的鞋带没系,有的边跑边系,有的跑半圈就走起来,晨跑的队形从东头歪到西头。这会儿队伍出来,四十来个人,从楼门口到跑道口,成一条线。没有人赖床,也没人慢慢拖。
李柏跟在后头,没喊口令。
跑出去之前,田柯在后头攥了一把雪,往武烈后颈上一抹。武烈跺了下脚,弯腰也抓了一把,追上两步,往田柯后脖子塞。
前头一队人笑成一片,队形乱了半截,又自己整回来。
李柏在后头看着,没喊停,也没掺和。
操场上踩出的那一片脚印,横一道竖一道,没个章法,看着倒比跑道那两条白线活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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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的路上,一帮娃挤在窗台边不走。
雪还在小下,落在窗玻璃上化一层水,外头那几棵光树的枝上挂了白。武烈拿指头在玻璃上摁了一排点子,被甜甜拍了下手:"别把窗户弄脏了。"
许念站在人后头,两只手都贴在玻璃上。
她没往前挤,也没说话,就那么贴着,看外头。
上课铃响,人才散开。
李柏进教室,把课本往讲台角上一搁,先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行,一笔一笔的: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写完他把粉笔搁下,回身看底下。
"今天这篇,往后放放。"他说,"先看这两句。"
底下的娃探头看黑板,有人跟着念了半句,念到"白草折"卡住了。
"你们抬头看看外头。"李柏往窗户那边偏了下头,"这雪,下得是不是正是时候。"
有人扭头。有人没动,也偷偷往眼角瞟。
"岑参那年,也是这个月份,也是这么个天一早就白了。"他把粉笔在那行字底下点了一下,"他写的那个冷,你们这会儿不用想,出门站两分钟就知道。"
"北风卷地白草折。"他念了一遍,念得不快。
"胡天八月即飞雪。"
底下的娃跟着念,念得比平时响。
田柯在后头嘀咕了一句:"老李你这话念得有点肉。"
"你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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