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血战西墙 (第3/3页)
爬。
但梯子早就被陈横带人砍断了好几架。剩下的刀客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墙头乱窜,很快被缓过气来的守军围住,一一砍杀。
墙下的刀客见势不妙,也开始撤退。
“弓箭手!”李沉抹了把脸上的血,吼道,“放箭!一个都别放跑!”
墙头上,幸存的弓箭手拉开弓,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惨叫声在堡墙下此起彼伏。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五十多个河西刀客,留在墙下的二十几个被箭雨射杀大半,只有七八个腿脚快的逃进了黑暗。墙上的十几个,包括贺老六,全部战死。
鹰嘴堡这边,伤亡也不小。
哨兵死了九个,重伤三个。新兵死了十一个,重伤八个,轻伤几乎人人带挂。赵二狗肩膀上挨了一刀,深可见骨,被林晚秋紧急包扎后,脸色苍白地坐在墙垛下。
李沉站在墙头,看着下面横七竖八的尸体。
火光跳动,照在一张张扭曲的脸上。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唐军,有刀客。血浸透了墙砖,顺着缝隙往下流,在墙根处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泥泞。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火把燃烧的焦糊味。
“校尉……”陈横走过来,声音有些干涩,“抓了三个活口,都是墙下受伤没跑掉的。问过了,确实是疤脸刘雇的。贺老六带五十人,许了五百贯,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五百贯。”李沉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的脑袋,就值五百贯?”
陈横没敢接话。
李沉沉默了片刻,转身看向堡内。
铁匠坊方向,老张头和老王头正指挥着几个学徒,把剩下的几架弩机往墙上搬。刚才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们那架试射过的弩机也上了墙,射死了两个想爬梯子的刀客,算是初战告捷。
“弩机怎么样?”李沉问。
“好使!”老张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就是……就是太金贵,不敢乱射。刚才那两箭,都是瞄了又瞄才放的。”
“嗯。”李沉点头,“抓紧时间,把剩下的都造出来。接下来,用得着。”
“是!”
李沉又看向那些或坐或躺的新兵。
他们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有些人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见过血,杀过人,就算半个兵了。
“都听着。”李沉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今晚这一仗,你们没丢鹰嘴堡的脸。死了的,厚葬,抚恤加倍。活着的,每人赏两贯钱,一顿肉。”
新兵们抬起头,看向他。
“但别高兴太早。”李沉继续说,“疤脸刘这次没得手,还会有下次。黑风谷的铁鹞子,也在等着咱们。想活命,就接着练,往死里练。练到你们手里的刀,比敌人的更快,更狠。”
他说完,没等新兵们反应,转身走下堡墙。
赵二狗想站起来,被他按住了。
“你歇着。”李沉说,“堡里的事,暂时交给孙老四。”
“校尉……”赵二狗嘴唇动了动,“我……我没守住西墙……”
“守住了。”李沉打断他,“人还活着,堡还在,就是守住了。”
他拍了拍赵二狗没受伤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到堡墙下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西边。
黑风谷的方向,依旧沉寂在黑暗里。
但他知道,那里的敌人,比疤脸刘,比贺老六,都要危险十倍。
而且,时间又少了一天。
十二天。
他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刀柄。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兵,踉踉跄跄地从堡门方向跑过来。
“校尉……校尉!”老兵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黑石堡……黑石堡传来急报!一个时辰前,有一队骑兵从黑风谷出来,往……往咱们这边来了!看旗号,是铁鹞子的先锋斥候,至少二十骑!”
李沉眼神骤然一缩。
铁鹞子,终于动了。
(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