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艺术列传精巧思 (第3/3页)
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陛下,臣还有一问。"
"说。"
"这艺术列传,臣写了序言草稿,开篇一句是——'艺者,技之精也;术者,法之要也。'您看妥不妥?"
刘封想了想:"把'技之精也'改成'心之至也'。艺术这件事,到了最后拼的不是手上功夫,是心里头有没有那口气。一个人心里没有那股琢磨到底的劲儿,手再巧也做不出传世的东西。"
崔琰咀嚼了一下这八个字,眼中微微一亮:"'心之至也'……臣明白了。"
他捧着木匣退了出去。刘封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秋风又紧了,卷起一地黄叶翻飞。他想起许多年前在汉中时,曾见过一个篾匠蹲在街角编竹篮,一根青篾在他手里翻来折去,不到半个时辰便成了一只圆润结实的篮子。那篾匠编完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说:"将军,买只篮子不?三文钱。"
刘封当时没买。但他记住了那个笑容,和那双布满老茧却灵活无比的手。那双手上,有比任何典籍都更古老的智慧——琢磨了一辈子的东西,就长在骨头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茧早已被磨平了。这些年握笔的时候比握刀多,批奏疏的时候比练兵多。可每次看见那些用手艺吃饭的人,心里总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
关银屏不知何时进来了,见他对着窗户发呆,也不说话,只把那尊铜像从木匣里取出来,放在窗台上。晨光恰好照在铜像的脸上,那眉眼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连唇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像吗?"刘封问。
关银屏退后两步看了看,嘴角微微一翘:"像你刚打完仗回营、累得不想说话却还要硬撑着的模样。"
刘封失笑:"你就不能夸一句好看?"
"好看是好看。"关银屏把铜像放回匣中,拍了拍手,"可那个陈敬更厉害。他没见过你上战场,却把你那道疤铸得跟你左颊上的一模一样。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刘封也沉默了。他伸手摸了摸左颊那道浅疤,那是在麦城救关羽时留下的,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疤还在,人也在。
"或许,"他低声道,"真正的巧思,不是看见了才做出来。是心里有那个人,手就跟着走。"
窗外风过树梢,铜铃叮当。案上那卷艺术列传的稿本被吹开了一角,露出崔琰新写的那行序言——"艺者,心之至也;术者,法之要也。"
(第67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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