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老臣洎洒太极殿 (第2/3页)
。三百卷正文,五十卷考异,一字未删。请陛下最后过目。”
刘封没有伸手接。他看着那卷书,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杜预,朕不看。你替朕看了四十年,这一卷……你替朕继续看下去。你是文臣中朕最信得过的人,一部通典,半部江山。书在,朕的章法就在。”
杜预的双手微微颤抖,书卷在掌中轻轻晃动。他张了张嘴,喉间发紧,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泪水沿着他眉间那两道深纹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书封的青纸上,洇出深色的圆痕。
刘封转向姜维:“姜维,定军山去过了?”
姜维点头:“去了。臣在武侯墓前上了一炷香,把陛下的话带到了。臣还替陛下……添了一抔新土。”
“他怎么说?”刘封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很远的水。
姜维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武侯什么都没说。但臣在墓前坐了一夜,天亮时风停了,有一片松叶落在臣的膝上。臣觉得,那是武侯在答陛下。”
刘封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望着姜维,望着这个从诸葛亮手中接过北伐遗志的将军,这个替他守了四十年西陲疆土的猛将:“你守边比诸葛亮当年守得还久。他若知道你替他守了这四十年,定会笑着饮一壶酒。”
姜维伏地叩首,额头抵着青砖时,肩背猛地一震。一声压抑了四十年的闷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一柄刀终于从鞘中拔出,带着满身霜雪和血。
最后是文鸯。刘封看着他那身铁甲,看着他卸了刀的腰间,目光在那空荡荡的佩刀处停了一下。
“文鸯,你的刀呢?”
“臣……今日不佩刀觐见陛下。”文鸯的声音粗哑如铁锈摩擦,“臣怕刀太重,臣拿不稳。”
刘封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干裂的唇间溢出来,短促而轻,却带着一丝少年时才有的狡黠:“你十七岁那年,在定军山上第一次随朕冲阵,手中的刀掉了三次。第三次你捡起来时,朕对你喊了一句——拿稳了,别让朕的刀掉在地上。你记住了,此后四十年,你那柄刀再也没有脱过手。”
文鸯的虎目猛地一红,铁甲肩头剧烈地颤了一下。他双膝跪地,铁甲砸在青砖上,轰然一声闷响,震得榻边的铜炉轻轻一晃。他是雁门都督,是鲜卑人闻风丧胆的猛将,是十七次边战中从无败绩的铁壁。此刻他跪在这间暖阁里,泪如雨下,铁甲覆着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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