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万民巷哭如丧考 (第2/3页)
冰镇了一下。他的声音提了起来,不高,但沉,沉到能穿透那些铜盆的声响和压抑的呜咽。
"先帝走的时候留了话。他说——他走了,你们过你们的日子,安安静静地过,谁也不要为他把日子停下来。你们这样跪着,他不安心。"
有人抬起了头。那是一个瘦小的中年人,穿着补了三层补丁的短褐,膝盖在雪地里跪出了一个坑。他抬头看着刘承,嘴唇翕动,声音又哑又颤:"陛下……可是,可是俺们想送送他。"
这一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那层薄薄沉默。紧接着从人群各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俺们想送……""俺从河东赶来的,走了五天……""俺娘临死前说,没有他,俺家早就饿死了……""让俺看一眼棺……就一眼……"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粗的细的、老的嫩的、哭腔夹着鼻音,像一条条小河汇进了江里。刘承站在灵车前,听着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开中门。"他说。
文鸯一怔:"陛下,中门——"
"朕知道,中门是天子大驾才走的。"刘承望着那一片跪着的人群,"可今天不是天子出门。今天是儿子送父亲回家。让百姓看一眼棺,看一眼就散。"
文鸯沉默了一息,然后翻身下马,亲自走到灵车前,把覆棺的白帛掀开了一角。棺是素白松木,没有漆,没有雕花,简朴得像一截刚从山上伐下来的原木。可就是这口简朴的棺露出来的那一瞬,街面上响起了一片声浪。
那不是哭声,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像很多很多人同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然后那堵在里面的东西一齐涌了出来。有人把铜盆扔在地上跪下来磕头,有人把怀里的纸钱一把一把地往天上扬,有人抱着旁边的陌生人哭出了声。
那个荆州口音的老妇人抚着棺椁的边沿,颤巍巍地弯下腰,在棺盖上极轻地贴了一下额头。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什么没听清,可她起身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
"好棺。"她说,用那口荆州话,"好棺,没漆,他躺着不闷。"
这一句话让刘承的眼眶猛地一热。他把目光别开,望着远处的城楼,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人群中忽然骚动起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跪着的人群里爬起来,踉跄着走向灵车。他的腿脚不利索,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可他没有停步,一路走到灵车前,扑通一声跪下去,从怀里掏出一捧黄豆,撒在灵车前的石板上。
"俺是河内人。"他说,嗓子里像堵了棉絮,"开平三年,大旱,俺村里饿死了七口人。后来朝廷发了种粮,就是您让杜大人拨的那批。俺那年种了二亩豆,活了。俺家三口人,都活了。俺没别的东西送您,这是俺今年收的豆子,您带上吧。那边要是也有人种地,您也——您也教教他们。"
老人说完,膝行退了两步,又磕了一个头。
他起身的时候没有站稳,文鸯上前一步扶住了他。老人抬头看了看文鸯铁甲上那层结冰的霜,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一句:"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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