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忏悔 (第2/3页)
但现在——在这个用门板搭成的舞台上,在这些孩子的歌声里——那些被他们关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被一把看不见的钥匙打开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柔软的、他们以为自己已经丢掉了的东西。
歌声在副歌的最高处达到了顶点。十五个孩子和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阳光下回荡,像一盆水从头顶浇下来——不是冷水——是温水——带着体温的、让人想起母亲和家的温水。
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中。
安静。
长长的安静。
然后——第一排——凯泽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突然。椅子被他顶得往后滑了一下。
三百多个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
——
凯泽的脸上全是泪。
不是那种默默流淌的泪——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扭曲了面部肌肉的泪。他的嘴张着,嘴唇在抖,下巴上挂着水珠。六十岁的美国少将,站在三百多个部下面前,哭得像一个孩子。
他开始说话了。
英语。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每隔几个词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但每一个词都清楚。
"十一月二十七日。清川江。"
台下的人都在听。
"我下达了一道命令。"
他停了一下。用手背擦了一把脸。没有用。泪还在流。
"炮击……一个村庄。我们的情报说,中国军队在那个村庄里设了指挥所。我下令……三个炮兵营,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全部火力……覆盖射击。"
他的声音碎了。像是有人用锤子一下一下地砸一块玻璃,每砸一下裂一条缝。
"炮击之后……侦察兵进去了。"
他闭上了眼睛。
"没有指挥所。没有中国军队。"
他的身体在发抖。
"只有……老人。女人。还有……"
他说不下去了。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三百多个人在沉默中等着。
过了大约十秒钟。凯泽把手从脸上拿开了。他的眼睛红得像两块烧红的铁。
"还有孩子。"
他朝舞台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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