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此事到此为止 (第3/3页)
陈敬堂懂。”
他缓步走到棺椁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曾握刀斩敌千万次的手,轻轻抚过冰冷的棺盖,动作温柔得如同抚摸婴儿的脸颊。
“可是陛下只说不让我追究……没说不让我做别的。”
管家心头一紧,颤声问道:“侯爷……您的意思是……”
“不让我搞死九皇子是吧?”陈敬堂嘴角缓缓扬起,勾出一抹阴冷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好,那我就不搞死他。”
他顿了顿,目光森然,一字一句道:
“死太便宜他了。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要让他活着,活得比谁都痛苦。我要让他跪在我儿的坟前,求我给他一个痛快。”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满屋白幡猎猎作响,仿佛无数冤魂齐声附和。
他转身走出灵堂,站上台阶,仰望漆黑如墨的夜空。纸钱尚未烧尽,灰烬随风飘舞,如同亡魂不舍离去。
“北境那地方……”他低声呢喃,像是诅咒,又像是宣判,“蛮子年年劫掠,边军粮饷被层层克扣,将士们冬衣单薄,连饭都吃不饱。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何时见过那种苦寒之地?何时尝过饿着肚子守城的滋味?”
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在宫里喝惯了琼浆玉液,穿惯了锦缎华服,现在却要带着几百个老弱残兵去守那破城墙?呵……只要我在朝中动一根手指头,断他粮草,压他军报,换他驻地,让他直面最凶悍的蛮族主力……”
声音渐低,却愈发阴冷:
“他能在北境活过半年,我陈敬堂三个字倒着写。”
管家颤巍巍追出来,声音发抖:“侯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陈敬堂脚步未停,翻身上马,缰绳一勒,战马长嘶一声。
“去找三皇子。”他冷冷道,眼神如冰刃刺破黑夜,“在这京城里,想让李一正死的人,不止我一个。”
马蹄声骤然炸响,划破寂静长街,转瞬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管家站在府门口,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三十年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侯爷,不是暴怒,而是怒极之后的冷静;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复仇。
这座住了半辈子的宅子,今夜冷得像一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