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撂了 (第2/3页)
宋明远沉默地吃着。他知道刘阿四没说全——黄包车夫这行,要交车行份子钱、要孝敬地段上的青帮、还要应付巡捕房的敲诈,一天拉下来,剩不下几个铜板。能让孩子不饿死,已是万幸。
“小秦家里呢?”
“小秦家三口人。”刘阿四放下碗,叹了口气,“小秦的爷爷和父亲前些年都病死了,他奶奶还在,但腿脚不利索,下不了床。他娘给人洗衣、缝补,打着几份零工,好容易把小秦拉扯大……昨天要不是宋先生,小秦被打残了,他娘非得哭死不可。”
宋明远看着碗里剩下的几个馄饨,突然没了胃口。
这就是1936年的中国。外有日寇虎视眈眈,内有军阀割据混战,官僚腐败,民不聊生。像刘阿四、小秦这样的底层百姓,不过是乱世中随风飘零的草芥。
“都是苦命的人啊。”宋明远轻声说。
刘阿四却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宋明远:“宋先生,我命苦是命苦,但昨天碰到你,就是福气!这世道,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嘞。”
宋明远苦笑。好人?或许吧。
“老板,结账。”宋明远掏出钱包。
“两碗一共一角六分。”摊主擦着手走过来。
宋明远给了两角:“不用找了。”
“多谢先生!”摊主连连作揖。
宋明远站起身,对刘阿四说:“走吧,送我到界口。”
“好嘞!”刘阿四赶紧几口吃完剩下的馄饨,抹抹嘴,拉起车把。
黄包车在清晨的街道上跑起来。法租界的马路还算平整,车轮碾过梧桐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卖报的童子扯着嗓子喊:“申报!新闻报!日本关东军演习,华北局势紧张!”
宋明远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车到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的铁栅栏处,刘阿四停下了。
“宋先生,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刘阿四喘着气,擦着额头的汗,“没有‘三界照会’,不能跨区拉客。”
所谓“三界照会”,是上海租界与华界之间的人力车通行证。法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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