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白俄罗斯人 (第1/3页)
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外传来自行车轧过煤渣的声音。孙成宪推门进来,额角沁着细汗,胸口起伏比平时略快。
“贾先生,上级答应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报出一个地名,一个浙西南深山里的村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
“还是用你的渠道送货,可以吗?”
“当然。”
孙成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月底那批军火……我们还有没有机会?”
宋明远看着他。
“有机会。”
孙成宪点点头。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退后一步,站在门边,像每一个深夜送别同志的地下工作者那样,沉默而笔直。
宋明远跨出门槛,没有回头,走入棚户区浓稠的夜色。
回到汇中饭店608,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六点,霞飞路。
詹姆斯站在路口,左手捏着那份手绘的简易地图,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节抵着那叠兑换好的银元。菲利普和汉斯分列他两侧,三人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斜斜铺在青石路面上。
白俄罗斯人聚居区不在霞飞路主街,而在主街背后的弄堂群落。法租界巡捕房在路口立过一块搪瓷路牌,白底蓝字写着“RUe BOUrgeat”,但住在里面的人叫它“俄国弄堂”。
詹姆斯拐进第一条岔路。
空气变了。
主街上飘着咖啡和羊角面包的香气,这里弥漫的是煮土豆和廉价烟草的气息。晾衣绳从这扇窗拉到那扇窗,挂满了打着补丁的床单和婴儿尿布。一个穿旧军呢外套的老人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几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鞋油盒子敞着口,旁边搪瓷杯里的水已经浑浊。他没有吆喝,只是沉默地等待。
汉斯停下脚步。
老人抬起头。他约莫五十出头,或者更老——流亡生活让人的年龄变得难以辨认。他的眼睛是淡灰色的,眼窝深陷,但脊背还保持着某种习惯性的挺拔,那是二十年军旅生涯磨进骨头里的姿势。
“先生,擦鞋?”
老人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但每个字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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