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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路

    第二章 生路 (第1/3页)

    夜色如墨。

    屋里唯一的光源,是灶膛里跳跃的微弱火苗,将三个晃动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顾怀将最后一点清水倒入一个豁口的陶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袋灰黑色的矿盐坯倒出一部分。

    粗糙的盐块在水中缓慢溶解,形成一罐浑浊不堪、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泥汤。

    “杨兄,麻烦把草木灰水递给我。”顾怀的声音因饥饿和专注而有些沙哑。

    杨震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旁边一个瓦盆推近了些。

    做完这些,他抱臂靠在对面土墙上,虬髯遮掩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带着点审视和好奇,也带着点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对顾怀的折腾不抱希望,现在想来,之所以留下,更多还是因为无处可去。

    顾怀没在意他的沉默,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头的事情上。

    竭力回忆着那些已经渐渐模糊的化学知识,他深吸一口气,用一根削干净的树枝,将灰水缓缓倒入浑浊的盐水中。

    搅拌,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福伯压抑的咳嗽声和柴火的噼啪声。

    然而,除了盐水颜色似乎变得更深、更浑浊之外,并无任何事情发生。

    顾怀的心沉了下去,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有些阴沉--难道比例不对?还是自己记错了?

    “少爷…”草铺上的福伯挣扎着半抬起头,蜡黄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满是灰败与痛惜。

    他看着顾怀对着罐污水魔怔般的样子,只以为少爷是饿极了,或是白日受了太大惊吓,才会生出这等不切实际的妄想。

    杨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眼神里仅剩的那点好奇也淡了下去,重新归于一片沉寂的疲惫。

    他移开目光,似乎连这点旁观的心思也懒得再有。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天亮了我就离开,你们主仆...自求多福吧。”

    他转身准备去休息,觉得留在这里看一个书生发疯,纯属浪费时间。

    “不对...”顾怀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簇几乎要被失败浇灭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是碱度不够!杂质太多!”

    他不再看任何人,重新开始,他仔细调整草木灰和水的比例,让新的灰水浓度更高,质地更显粘稠。

    然后,他再次将新的灰水,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注入新制的盐水之中。

    浑浊的盐水中,开始出现细微的、絮状的白色沉淀!它们如同冬日里最初的雪霰,在一片混沌中缓缓沉降!

    顾怀没有停顿,他迅速将叠了数层的粗布滤布固定在一个破陶碗上,小心翼翼地将产生沉淀的盐水慢慢倾倒上去。

    浑浊的液体透过滤布,滴落的滤液,竟真的变得清澈了许多!虽然还带着淡淡的黄色,但那种令人作呕的土腥和苦涩气,已大为减弱!

    小火苗重新被拨旺,舔着罐底,终于,当罐中水分即将蒸干时--

    奇迹出现了。

    白色的结晶,开始沿着罐壁悄然析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罐底铺满了一层细腻、雪白、晶莹剔透的颗粒!

    杨震原本移开的目光瞬间被拉了回来,他抱臂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见惯了生死、早已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是纯粹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福伯也停止了咳嗽,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有些陌生的小少爷,嘴巴微微张着。

    那罐底白色,是如此纯粹,如此耀眼,在这昏暗、破败、充满绝望气息的土坯房里,宛如劈开黑暗的一道曙光!

    顾怀死死盯着那层白雪,呼吸都为之停滞,直到陶罐被烧得发出‘噼啪’一声轻响,他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手指在微微颤抖。

    “成功了,”他说,语气里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然后小心地用木勺小心刮下一点,递给杨震,“杨兄,尝尝。”

    杨震沉默地看着那勺白雪,又抬眼看了看顾怀,这才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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