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谈判 (第2/3页)
敢向前,对面那个满脸胡子的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刀砍向他的脖子。
是个不要命的。
但他铁牛何时怕过?
眼看铁牛已经握紧了板斧,厮杀一触即发,一只苍白的手,才轻轻搭在了铁牛粗壮的手臂上。
“铁牛,坐下。”
徐安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咱们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来吓唬人的,顾公子既然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咱们做客人的,哪有强要的道理?”
铁牛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杨震一眼,最终还是在文士的注视下,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
他抓起桌上的水碗,也不怕烫,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顿在桌上。
徐安这才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顾怀。
“顾庄主,铁牛一向莽撞,让你见笑了。”
“无妨,”顾怀放下水碗,神色自若,“直性子的人,总比藏着掖着的好打交道。”
“顾公子也是个明白人。”
徐安摇着折扇,目光在顾怀脸上转了两圈--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兴趣越来越大了,看着年轻,但做事很稳,不管是果断开门放他们进来,还是没有一味地退让,和印象里那些孱弱的读书人完全不一样。
“既然是明白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们的来历,顾公子应该很清楚。”
“但来意,就不一定了。”
顾怀轻轻点头:“洗耳恭听。”
“一个字,盐。”徐安说道,“我们很缺盐,之前在江陵这边,有刘全这个私盐贩子将盐运出江陵,日子还勉强能过下去,但现在,刘全死了。”
他看向顾怀:“他死之前,拿出来过一种雪白纯净的盐,然后我听说,这种盐出自这个庄子。”
顾怀迎着他的目光,在来自于赤眉军这个乱世庞然大物的压力下,他思考得很快。
然后他回应:“对。”
“那种盐是我弄出来的。”
徐安脸上的笑意真实了许多:“看公子是个读书人,居然也懂炼盐这种匠作之法?”
“这句话我曾经好像在哪里听过,”顾怀嘴角泛起一丝冷意,“阁下的下一句话是不是,让我交出制盐的方法?”
徐安笑着摇了摇折扇:“和聪明人说话的确很简单,但太过简单也难免无趣--没错,我们的确是需要这种法子,义军不产盐,劫掠官盐或者采买私盐不是长久的路子,若是有了能将不能入口的粗盐变成细盐的方法,会省很多力。”
“所以,你们来不是谈生意,而是威胁我。”
“那就要看公子怎么理解了,”徐安笑道,“生意,我们当然也可以谈,但只怕公子和公子的这个庄子,吃不下。”
顾怀沉默片刻,眼帘微垂:“想不想知道曾经和你一样,坐在我对面,用这种话术想拿走方子的人是谁?”
“我猜猜...刘全?”
“嗯,然后他就死了,”顾怀说,“我第一次没有交出去,第二次当然也不会交出去,乱世里求生的人都不会怕死,不是么?”
议事厅里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杨震站到了顾怀的身后,铁牛抄起了板斧,李易和福伯大气都不敢喘,而屋外也隐隐出现了好些人影。
面对顾怀的强硬,徐安思索了片刻,显得很困惑:“可是顾公子,你如果不怕,为什么会让我们进庄?难道说你觉得,只要我们死在这里,消息就不会传回赤眉军中?”
“并不是,我一开始不知道你们的来意,但多半猜到不是什么好事,让你们进庄,只是想让你们看看。”
“看什么?”
“看很多东西,”顾怀说,“看流民们在渐渐安定,能用的人手越来越多;看庄子里的人有没有为了一口饭拼命的胆气;当然,还有看溪流里的水车,庄侧的盐池,看清楚我们不是一群只会在威胁下四散奔逃的可怜虫,而是敢拿起武器保卫家园的庄民。”
“原来那些土坑是盐池么?”徐安微笑点头,“的确巧夺天工...公子是想说,就算我们能把你们全部杀完,也不可能拿到制盐的方法,是么?”
“是的,如果动手,你们会死在这里,然后赤眉军压过来,杀了我们,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雪花盐,你们得到的,只是一堆没用的瓶瓶罐罐和几百具尸体,最后,你们继续回去吃那又黑又苦的毒盐。”
谈判到了这里好像完全破裂了。
徐安看向顾怀的眼神有了些变化。
不再是看待一只待宰的肥羊,也不再是看待一个可以下蛋的金鸡,而是...多了一丝真正的重视,甚至是一丝忌惮。
他能听出来顾怀不是开玩笑的,那话里带着决心,还有血的味道。
折扇轻摇,他转移了话题:“那么,公子有如此大才,又有如此基业,难道...就甘心窝在这个小小的江陵城外,做一个仰人鼻息的庄主?”
顾怀没有说话。
“如今天下大乱,朝廷无道,正是英雄辈出之时,”徐安的声音很有煽动性,“公子手握制盐之利,又有如此惊人的机关之术,若能与我们赤眉军联手...”
他伸出一只手,虚抓向天空:
“大帅求贤若渴,必会奉公子为上宾!届时,我们席卷荆襄,进而逐鹿天下,又有何难?”
“到时候,公子便不再是这乡野间的庄主,而是...开国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顾怀这一方的所有人,脸色都出现了变化。
他们都看向那个坐在主位的年轻人,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这番话而泛起什么心思。
仔细想想,那是赤眉军啊,是如今声势最大的义军之一。
若是能身居高位,比起在这江陵城外当个和流民打交道的庄主...
但顾怀只是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封侯拜相?逐鹿天下?
画的大饼确实很香,但顾怀很清楚,这张饼下面,是万丈深渊。
赤眉军这种起义军是什么货色,他或许没有亲眼看过,但读过的史书上,讲得可不少。
一群被乱世逼疯的流寇,没有纲领,没有纪律,只有破坏和毁灭。
现在的声势浩大,不过是建立在无数百姓的尸骨之上,等到朝廷缓过气来,或者他们自己内部崩溃,这群人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阁下说笑了。”
顾怀摇了摇头:“顾某不过是个落魄书生,侥幸得了个方子,只想在这乱世里带着身边的人活下去,哪有什么逐鹿天下的野心?”
“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庄园的方向:“我这庄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