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拍卖 (第1/3页)
“听说了吗?沈家那个败家子,发迹了!”
“哪个沈家?城南布行的那个?”
“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个把家产输了个精光的沈明远!嘿,真是奇了怪了,大家都以为他早晚要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没成想,人家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是大张旗鼓回来的!”
风起江陵。
茶馆里,酒肆中,甚至街边的乞丐堆里,都在议论着这桩奇闻。
“怎么个大张旗鼓法?”
“好几辆大车!那车辙印压得深着呢!而且请了十几个带刀的护卫,一看就是好手!直接把车拉到了望江楼的门口!”
“车上是啥?”
“这才是最邪乎的!”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听说啊,那沈明远是赌红了眼,回去把他沈家祖宅的地窖给刨了!甚至有人说...他连自家的祖坟都没放过!把沈家几辈子攒下来的、藏在棺材板下面的宝贝,全给挖出来了!”
“嘶--刨自家祖坟?这也太...”
“什么祖坟!我听说是沈老太爷生前留了一手,把好东西都砌在了一处隐秘别院的夹墙里,结果这败家子赌红了眼,想起这茬,直接带着人拿锤子给砸开了!”
“造孽啊...沈老太爷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嘿,赌鬼嘛,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听说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搞个什么...‘拍卖会’?要把这些老底子全卖了,换钱翻本!”
嘲笑声,鄙夷声,那是属于看客的狂欢。
这可比上次县令平叛,或者哪家老爷又养了一房小妾的消息有意思多了。
然而除了看客之外,那些江陵上层人物心中涌动起来的。
却是贪婪。
沈家以前可是江陵首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真是沈家几代人藏起来的私房货...那得是多少好东西?
......
城东,王家大宅。
王腾半躺在太师椅上,怀里搂着一个娇媚的侍妾,手里把玩着两颗温润的核桃。
“你是说,沈明远那个废物,带着几车宝贝回来了?”
王腾听着管家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还以为他早就在哪个臭水沟里烂掉了,没想到命还挺硬。”
“少爷,确有其事,”管家弓着身子,一脸谄媚,“小的亲自去看了,那几辆车都停在春风楼后院,看守得挺严,但稍微漏出来的一点风声...那是真有好东西啊!据说有半人高的血珊瑚,还有前朝大家的真迹!”
王腾身子一顿,将手从侍妾的衣襟里抽出来,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
血珊瑚?前朝大家真迹?
当初吞并沈家的时候,他确实觉得沈家的家底比账面上少了些,原本以为是沈家老太爷挥霍了,现在看来...居然是藏起来了?
“狗东西,藏得倒是深,”王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不过藏得再深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落到本少爷手里?”
他推开怀里的侍妾,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少爷,您要去?”
“当然要去,”王腾轻笑一声,“那是沈家的东西,也就是我王家的东西,他既然送上门来,我哪有不收的道理?”
“咱们那位县尊大人清流出身,平时最喜欢雅物,如果沈家最后的宝贝真有那么好,我是一定要买下来的,到时候送出去,我和婉儿妹妹的好事不是更近了一遭?”
“而且...”
王腾眯起眼睛,想起那个在自己脚下像条狗一样求饶的昔日好友,想起那种将原本高高在上的人踩在泥里肆意碾压的快感。
“这种看落水狗最后挣扎的好戏,我怎么能错过?”
......
江陵城,望江楼。
这座往日里文人骚客登高赋诗、豪商巨贾挥金如土的销金窟,今日却显得格外的躁动与喧嚣。
一楼那原本宽敞的大堂被包下并且刻意清空,桌椅呈扇形排开,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三尺高台,覆着猩红色的地毯,透着一股子艳俗却又令人血脉偾张的张扬。
未时刚到,大堂内已是人头攒动。
来的不仅仅是那些平日里便游手好闲、以此为乐的纨绔子弟,更有不少眼神精明、甚至带着几分贪婪的商行掌柜,以及城中几大当铺的朝奉。
他们或许看不起沈明远,但他们看得起沈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底蕴。
谁不知道当年的沈家富甲一方?虽说遭遇大火,家道中落,但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真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从指缝里漏出来,那便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角落里,一处不起眼的雅座。
顾怀静静地坐着,面前只有一壶清茶,他没有易容,只是戴了一顶略宽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隐没在阴影之中。
杨震抱着刀,坐在他旁边,身体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混杂在人群中的护卫和打手。
“人很多。”杨震低声道。
“当然多,”顾怀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摩挲着杯壁,“痛打落水狗,趁火打劫,这种事谁不喜欢?更何况,沈家当年的名头太响,谁都想知道那所谓的祖产里,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他的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了二楼的一处包厢窗口。
那里挂着珠帘,影影绰绰能看到几个窈窕的身影。
其中一个,并未像其他女子那般涂脂抹粉,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方丝帕,静静地注视着楼下的喧嚣。
陈婉。
顾怀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种场合,这位县令千金居然也会来凑热闹。
不过转念一想,那日诗会她也有露面,显然也不是个甘于深闺绣花的寻常女子。
她对那些即将登场的财宝似乎并不感兴趣,那双灵动的眸子在人群中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顾怀收回目光,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开始吧。”
“当--!”
随着一声锣响,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戏台后方,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沈明远。
他换了一身锦袍,但这袍子显然有些大,空荡荡地挂在他消瘦的身板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的头发虽然梳得整齐,但那张脸上却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神飘忽,透着一股子赌徒特有的神经质和癫狂。
那是他在赌坊里泡了大半年练出来的气质,根本不用演。
“诸位!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叔伯兄弟!”
沈明远站在台上,双手抱拳,向四周乱晃,声音嘶哑亢奋:“我沈明远没死!沈家也没绝!我回来了!”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沈大少爷,别逞强了,谁不知道你把家产都输光了?”
“就是,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吧,别耽误爷去喝花酒!”
沈明远像是被刺痛了,脸上的潮红更甚,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放屁!谁说我输光了?!我沈家...我沈家还有底蕴!若不是...若不是急着翻本,你们以为我会舍得把这些宝贝拿出来?!”
他一边吼着,一边转身,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壮汉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箱子走了上来,“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沈明远颤抖着手,猛地掀开箱盖。
“哗--”
一片红光,瞬间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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