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暗卫 (第2/3页)
面面相觑。
那个曾在破庙里为了半个馒头差点被打死的少年郎,大着胆子向前一步,他的眼神最狠,也是这群孩子的头儿。
“公子,给我们刀,我们也敢杀人!”
少年昂着头,其他的孩子也跟着低吼,像是一群呲牙的狼崽子。
顾怀笑了。
他走到那个少年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看着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大家都叫我野狗。”
“这不算什么名字,”顾怀说,“我可以给你取一个。”
“什么?”
“清明,刚过去不久的节气。”
他又看向剩下的孩子:“这算是个不错的开头,你们可以给自己取名字,也可以用剩下的节气名。”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在清明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啪。”
声音很清脆。
清明下意识地想躲,他的反应很快,常年在街头斗殴让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但他躲不开。
顾怀的动作太快,也没带任何杀气,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头已经微微一痛。
“当兵会上战场,当民需要安心,你们常年在街头厮混,其实很难走这两条路了。”
顾怀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变得冷漠:
“我花粮食养你们,给你们吃肉,不是为了让你们去送死,或者糟践庄稼的。”
“我要教你们的,是其他的东西,你们之前学会了基本的算数,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们上课。”
顾怀转过身,从身后的桌案上,拿起一块黑布,盖在了一个托盘上。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课。”
他猛地掀开黑布。
托盘里,杂乱地摆放着十几样东西:一枚铜钱,一根断掉的木簪,一块染血的布条,一颗灰色的石子,一片枯黄的树叶,还有一把生锈的匕首,半个吃剩的果核...
“看着它们。”
顾怀淡淡道:“十个呼吸。”
少年郎们不明所以,但还是死死盯着那个托盘。
他们不知道顾怀到底要干什么,但本能告诉他们,这很重要。
十个呼吸的时间转瞬即逝。
顾怀重新将黑布盖上,遮住了托盘里的一切。
“好了。”
他转过身,指着清明:“你,告诉我,刚才那个托盘里,一共有多少样东西?”
清明愣了一下,回忆着刚才的画面,迟疑道:“十...十二样?”
“错,是十三样。”
顾怀冷冷道,随后指向另一个看起来稍微机灵点的女孩:“你,那枚铜钱是哪个朝代的?上面的字是什么?”
女孩张大了嘴巴,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只看到是个铜钱,谁会去注意上面的字?
“那是前朝的‘大通通宝’如果你观察得够仔细,你还会发现上面有一道横贯了字的划痕。”
顾怀没有停,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砸向这群孩子:
“那根簪子断口是新的还是旧的?”
“那块布条上的血迹,是干的还是湿的?”
“那把匕首的刀刃,对着哪个方向?”
“那颗石子,是什么形状?”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刚才只是在看,拼命地看,想要把那些东西的样子印在脑子里。
可是谁会去注意这些细节?
铜钱不就是铜钱吗?簪子断了就是断了,谁管它新旧?
顾怀看着他们茫然无措的表情,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严厉的教导。
“这就是我看不到你们价值的原因。”
“你们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自己察言观色的观察力,以及在这个乱世活下来的本能,但你们却根本不会用。”
少年郎们沉默以对。
顾怀走到他们中间,声音放缓了一些:
“我知道,这对你们很难。”
“但我要你们做的,就是比这更难的事。”
顾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耳朵:
“你们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你们混入人群,在喧闹的集市里不被注意,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我要你们看一眼就能记住一个人的特征,哪怕他只是匆匆路过;我要你们听见风的声音,就能知道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带来了什么消息。”
“我要你们看见影子的去向,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顾怀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对于这群孩子来说,这是一种从未听说过的生存方式。
不用拼命,不用流血。
只要看,只要听。
清明有些气馁,他抿了抿嘴唇:“我怕我学不会。”
学不会,就意味着失去了价值,意味着没办法再拥有眼下这样的生活,他会回到江陵城里那些污水横流的街道上,继续向以前一样讨生活。
而不是有新衣服穿,有热饭吃,有对他人来说值得存在的价值。
“这个过程也许会很漫长,但我对你们有信心。”
“而且,你们要学的,还不仅仅是刚才我说那些。”
顾怀从袖中掏出一根绳子,手指翻飞,瞬间打了一个复杂的绳结。
“你们要学会怎么用这种绳结传递消息,哪怕相隔千里,只要看到这个结,你们就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他又拿出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纸:
“要认字,但不是四书五经,而是这种只有我们能看懂的密语。”
“要学会化妆,怎么扮成乞丐、书童、小贩,怎么在任何环境下生存下去。”
“到时候,这江陵城,甚至这天下,在你们眼中,将没有任何秘密。”
少年郎们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们...真的可以么?就凭他们?就凭曾经只能像野狗一样乞食的他们?
李易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