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初战 (第2/3页)
“你也看到了,那寨墙虽然是木头的,但也有一丈多高,上面还有望楼,咱们连个梯子都没有...”
“闭嘴。”
陆沉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没有解释。
他甚至懒得跟这个蠢道士分析为什么要选这支队伍。
为什么?
因为它是唯一的选择。
刚下山打过秋风,意味着他们手里有粮,正是这支队伍目前最急缺的东西。
而且,这也意味着心气松懈,满脑子都是怎么享受,而不是怎么打仗。
是荆襄的溃兵,是某个大帅的麾下,意味着他们此刻的内部等级是混乱的,没有真正的军纪可言。
而占山为王,意味着他们已经脱离了赤眉军的主力体系,处于一种消息闭塞但又渴望回归的状态。
这种人,对“圣子”这个名头,是最敏感,也是最容易动摇的。
最关键的是...
陆沉的目光扫过那些依山而建的木屋,那些堆积如山的柴草,以及那个处于风口位置的寨门。
这些分析,陆沉不会说给玄松子听。
这个道士只需要知道结果,扮演好他的角色就够了。
陆沉转过头,看向趴在另一边的斥候。
“有没有设暗哨?”
斥候先是愣了愣,见玄松子没有表示,才摇头道:“没发现,这伙人狂得很,觉得这附近没人敢惹他们,连明哨都在打瞌睡。”
“最近有没有内斗?”
“有!”斥候眼睛一亮,“听抓来的舌头说,这寨子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不和,大当家钻山豹是个独眼龙,心狠手辣,分赃不均,二当家早就心怀不满了。”
“寨子里有没有女人孩子?”
“有,就是不知道是抢来的,还是他们的家眷。”
陆沉听完,沉默下来。
他要将这些零碎的信息像拼图一样拼凑在一起,然后在脑海中模拟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每一个画面,算准每一个变量。
正面仰攻?
必败。
久攻?
也不行。
唯一的办法...
就是逼对方在山上自乱。
而要想让一群乌合之众在最短的时间内炸营...
陆沉抬头看了看天。
夏末,天干物燥。
“风向也对。”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里没有波澜。
“回去。”
......
半个时辰后。
山腰的一块平地上。
六百多号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没有火把,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脸上,照亮了那一双双渴望、狂热的眼睛。
玄松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他此时已经整理好了仪容--虽然还是有些狼狈,但至少头发束起来了,那件破烂的圣袍也被他刻意地展露出来。
他在进行战前动员--或者说,装神弄鬼。
“天补均平!赤眉降世!”
玄松子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那是他在龙虎山练了十几年的唱腔,极其唬人。
“尔等皆是天公将军的信徒!是这世道里唯一的火种!”
“可你们却要忍饥挨饿,流离失所,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上苍在考验咱们!是要让咱们受尽苦难,才能脱胎换骨!”
“咱们赤眉军起事,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替天行道!是为了给这天下讨个公道!是为了让大家伙儿都能吃上饭!”
“而那里!”
玄松子猛地一挥袖子,指向山顶那座灯火通明的寨子,他没有拽文,因为这些人听不懂。
“那里盘踞着的,是一群打着赤眉旗号的流寇!他们不尊天公将军号令,烧杀抢掠,祸害百姓,坏了咱们赤眉军的名声!”
“他们是败类!是叛徒!”
“本座今日,便是要带尔等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底下的人群沸腾了。
“圣子!圣子!”
“杀!杀!杀!”
饥饿,仇恨,信仰,在这一刻被完美地糅合了在一起。
“点火!”
玄松子高举双手。
下一刻。
“轰!”
数以百计的火把,在同一时间被点燃。
紧接着,那些火把被狠狠地扔向了那堆积如山的干柴。
松脂是最好的助燃剂。
几乎是眨眼之间,一条巨大的火龙,便顺着风势,疯狂地蔓延。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在夜空中炸响。
但这还不够。
一个合格的山寨,必定有防火的手段,所以,随着玄松子的动作,大量的湿草甚至毒草被扔进了火堆里。
滚滚浓烟,带着刺鼻的味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黄色,借着强劲的山风,蔓延而上。
“咳咳咳!哪来的烟?”
“走水了!走水了!”
“我的眼睛!”
“敌袭!有人攻山!”
寨子里瞬间炸了锅。
那些正在喝酒吃肉的赤眉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烟熏得眼泪直流,有人惊慌失措地想要找水救火,有人以为是官军打上来了想要拿刀。
混乱,蔓延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咳嗽声,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就在整个山寨都被浓烟覆盖,寨中人心惶惶的时候。
“杀啊!!”
“圣子有令!清理门户!!”
“叛逆当诛!降者免死!!”
山腰,喊杀震天。
几千名早就饿疯了、憋疯了的士卒,挥舞着简陋的兵器,像潮水一样冲了上去。
被官军追着逃窜的怒火,来自信仰的刺激,腹中饥饿所带来的欲望。
足够了。
山寨的大门在第一时间就被冲破--因为根本没人守,守门的人早就被烟熏得趴在地上吐白沫了。
这是一场屠杀。
陆沉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在石头上手舞足蹈的神棍,看着那些狂热冲锋的士卒。
他只是看着。
没有狂喜。
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淡淡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握了握负在身后的拳头。
感受着指甲刺入手心的微痛。
这种感觉...
就像是,棋手落下了一枚棋子,然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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