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来历 (第3/3页)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然后,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噢,看来还没想明白。”
“那我就更不可能告诉你了。”
“不过相信我。”
顾怀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摆出了一副不想再说话的姿态:
“等你想明白的时候...你还会主动来找我的。”
说完这句话,无论胡广怎么追问,怎么咒骂,甚至踢了他两脚,顾怀都再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就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
“妈的!有病!”
胡广骂了两句,觉得有些晦气,又有些莫名的烦躁。
就像是你正听书听得起劲,说书先生突然一拍惊堂木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一样,让人心里憋得慌。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胡广冲手下吼了一嗓子,然后气冲冲地站起身,走向了一边。
他打算暂时不跟顾怀说话了,这书生...哪里像是被绑的肉票?
还真他娘的,隐隐透着点邪门。
......
日头已经偏西,胡广灌了一大口水,还是觉得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
“头儿,吃点儿?”
一个手下凑了过来,递过来一块干粮。
胡广烦躁地推开:“不饿!”
他走到一棵大树后面,解开裤腰带,准备撒泡尿,顺便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冲走。
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这书生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那手下也没走,就在几步外蹲着,一边啃着干粮,一边闲聊道:
“头儿,你说上头费这么大劲抓这书生,到底是图啥啊?”
“图啥?老子怎么知道?”
胡广一边抖了抖身子,一边没好气地回道:“老子只管绑人,这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也是。”
手下摸了摸脑袋,感叹一句:“之前咱们绑肉票,都是绑要过门的新娘子,当晚就能拿到赎金,然后再陪那女子快活一晚...嘿嘿,本来还想着这次下山能捞点好的,结果没成想连赎金都拿不到...”
胡广系着裤腰带,随口道:“铁牛说了,拉他入伙,这可是能记功劳簿的大事,少他娘的发牢骚,想打秋风,以后多得是机会。”
“为了让这书生入伙,就搞出这么大阵仗,啧啧...”
“毕竟是个读书人,咱们大帅你还不知道?最喜欢跟读书人打交道。”胡广撇了撇嘴。
“那...”
手下咽下了嘴里的干粮,突然冒出了一句:
“头儿,你说这顾怀要是入了伙,真受了重用...以后会不会记恨咱们啊?”
“头儿你想啊,咱们这一路把他捆得跟粽子似的,饿着他,渴着他,刚才我还看你拍他的脸...”
“这读书人,可是最记仇的啊。”
手下的声音很随意。
就像是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
然而。
这句话落在胡广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胡广系裤腰带的手,猛地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树下。
一阵风吹过。
尚未系好的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刚才因为手抖而洒在裤腿上的几滴液体,此刻带来了一股冰凉的寒意。
这寒意顺着大腿根,瞬间窜遍了全身。
是了。
是了!
胡广的瞳孔猛地收缩。
既然大帅和军师是想让这家伙入伙。
就说明,这家伙真的很有本事,很重要,甚至重要到了大帅和军师不想得罪他,是铁牛出主意把他掳上山的地步。
那么...
只要顾怀上了伏牛山,见了大帅军师,凭他的本事,凭大帅对人才的渴望,混个高层当当,很难吗?
他会是个什么位置?
反正肯定不会像自己这种当惯了蟊贼、只会听命行事的粗人一样,只能在大帅面前混个脸熟。
而到时候...
那个亲手把他从马上拽下来、一路虐待他、羞辱他的自己...
会有什么下场?
胡广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被捆在树下的顾怀。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他好像闭着眼,但又好像在用那种嘲弄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原来...
顾怀刚才那些话,是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想明白一件事?
--既然我如此重要,既然我还能活着,那你就不怕,事后的我会找你算今天的帐?
想明白了。
现在全他娘的想明白了!
老子这一路,不是在押送肉票。
老子是在把自己以后可能见面就得客客气气喊一句“先生”的人,像猪一样捆着,饿着,渴着,还要时不时地抽两鞭子!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胡广的手开始哆嗦,连裤子都忘了提。
“头儿?你怎么了?脸咋这么白?”手下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滚!”
胡广一脚踹开手下,顾不得擦身上的水渍。
他看着顾怀的方向,心里那股子原本柳暗花明、掌控一切的得意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悔和恐慌。
被铁牛坑了!
光说绑人上山。
光说大功一件。
结果没说,这家伙以后可能随手就可以收拾自己!
铁牛,你妈的...
不过,他的这些怨念,铁牛是没机会听到了。
但如果铁牛也在这里,估计也要瞪大眼睛,问他一句:
都他妈是粗人,你想不到这茬,难道俺就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