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变数 (第2/3页)
这个“累赘”。
带着他去襄阳?
从这里到襄阳,虽然不算太远,也就是百来里的路程,但现在那边是战场!是几十万人绞杀在一起的兵荒马乱的死地!
官兵,赤眉,流寇,乱民...到处都是杀红了眼的人。
带着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还被捆得结结实实、一碰就倒的书生,还要分出人手来看管他,给他喂水喂饭,还得防着他跑,防着他死...
那速度得慢成什么样?
等他们带着这拖油瓶赶到襄阳,恐怕黄花菜都凉了!连城墙根下的土都被人刮干净了!
而且,万一在乱军之中,这书生被流矢射死了,或者是被别的营头的人给抢了,那他这一趟江陵之行,岂不是彻底成了笑话?
不行。
绝对不行。
胡广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权衡着利弊。
把这书生带上山?
山里现在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和留守的探子,大帅都不在,把他扔给谁?扔给这些探子?
这帮人也是赤眉里的油条,万一他们把人弄丢了,或者是偷偷把功劳占了呢?
胡广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必须去襄阳。
但也必须保住这个功劳。
他做出了决定。
“癞子!”
胡广喊了一声。
一个满脸生疮、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头儿。”
“我记得,你家就在这附近?”
癞子点了点头:“就在前面那个坳里,有个落脚的地儿。”
“好。”
“老二!”
胡广又转过身,看向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沉默寡言的汉子。
“嗯。”那个汉子应了一声。
“你带着癞子,再挑两个人,把这书生藏好了!”
胡广压低声音:“千万别带上山,山里现在都是一帮老弱病残,没什么好处可捞,还得防着这书生弄出什么事情。”
老二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好。”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胡广换了副语气,拍了拍老二的肩膀:“老子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家兄弟?这兵荒马乱的,实在不好带着这书生,我只要探明了那边的战况,见到了大帅,把这事禀报上去,立刻就回来接你们!”
交代好一切,胡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另外几个人:“癞子,麻子,还有大头,你们三个跟着老二留下!听老二的话!”
被点到名的三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特别是那个叫麻子的,一脸横肉都在抽搐,手里的刀捏得咯咯作响,显然是恨极了这差事。
但碍于胡广的积威,谁也不敢当场发作。
“行了!别磨蹭了!”
胡广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他甚至都没有再多看顾怀一眼,只是又叮嘱了老二一句:“记住,别把他弄死了!但也别让他跑了!”
“他这几天老实多了,你就给他关起来,捆严实,我去打探,顶多也就三五天的事!”
说完,胡广挥了挥手。
“兄弟们!跟老子走!”
“去襄阳!吃香的喝辣的!”
十几道人影很快消失在了山道的尽头。
只留下了老二,还有另外三个倒霉蛋,站在原地吃灰。
还有一旁,那个被所有人视为“累赘”、却始终一言不发的顾怀。
顾怀缓缓抬起头,透过垂下的几缕乱发,看着胡广离去的背影。
这个亲手绑他出了江陵、又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平衡的匪首,终于走了。
顾怀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冷意。
......
这是一座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木屋。
位置极偏,四周全是参天的大树和茂密的灌木,遮天蔽日,若不是有那个叫癞子的人带路,外人根本发现不了。
这原本应该是个猎户的居所,但后来被癞子一伙人占了,上山进了赤眉后,干脆就成了安置家眷的地方,偶尔下山,也可以用来休息享乐。
屋子很简陋,只有两三间,木头已经发黑腐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股淡淡的、不知从哪儿来的血腥气。
“砰!”
顾怀被粗暴地推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
他的手脚依然被绑着,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满是灰尘的木板上。
灰尘飞扬,呛得人嗓子发痒。
“老实点!别想耍花样!”
那个叫麻子的匪徒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咣当”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和铁链缠绕的哗啦声。
光线黯淡下来。
只有几缕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来,在空中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顾怀并没有急着挣扎。
他保持着那个摔倒的姿势,静静地趴在地上。
他在等。
等外面的动静稳定下来,等那几个人的情绪发酵。
屋外,传来了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板,那些声音听得格外真切。
“真他娘的晦气!操!操!”
“凭什么?凭什么让咱们留下来看这只软脚虾?咱们哪点不如那帮孙子?”
这是麻子的声音,充满了不甘。
“就是!真他娘的偏心!我听说上次打下宛城,随便一个小卒子都抢了两口袋银子!这时候去襄阳,不是捡钱吗?”
这是大头的声音。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
三人中年纪最大的癞子劝道:“谁让咱们入伙晚呢?而且...头儿不是说了吗,回来会给咱们分一份。”
“分一份?”
麻子冷笑一声:“咱们都在道上混了一辈子了,这种鬼话你也信?妈的说到底就是没把咱们当自己人!”
“算了,你小声点,别一会儿被二哥听见了。”
“他不是要去巡一圈吗?哪儿那么快回来,而且听见了又怎么样?他就一个人,咱们有三个,怕了他不成?”
“得得得,你迟早死你这张嘴上...”
顾怀的耳朵贴在地面上,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