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杀人 (第1/3页)
前院。
日头渐渐西沉,只有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暗红。
大头蹲在院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拽着一根极细的鱼线,小心翼翼地将其绷直,然后系在另一侧的门桩上。
鱼线的另一头,连着几个被精心堆叠起来的陶罐,只要有人踢到线,陶罐就会崩塌,发出声响,而与此同时,藏在门楣上的那袋生石灰就会当头罩下。
另一处不起眼的枯草堆里,还有两个藏在暗处的捕兽夹,大头拍了拍手上的泥,直起腰,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
这捕兽夹是原来的猎户平日里用来夹野猪的,那锯齿上还带着暗红色的锈迹,一旦夹住人的腿骨,别说是肉,就算是骨头都能给硬生生夹碎。
“妈的,够那家伙喝一壶了。”
大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感:“平日里那家伙仗着跟胡广够久,对咱们呼来喝去,像唤狗一样,今天只要他敢进这个门,老子就让他尝尝当断腿狗的滋味!”
他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总是板着死人脸的二哥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模样。
一旁的麻子却并没有笑。
他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那把贴身的短匕,眼神有些阴郁地盯着那片密林。
“还是别高兴太早。”
麻子皱着眉:“那家伙...不简单的。”
大头正在兴头上,听到这话不由得怔了怔,随即嗤笑一声:“嘿,麻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他不就是仗着跟胡广久点吗?真弄起来,咱们这么几个人,还怕他?”
“去你妈的,你懂个屁!”
麻子有些烦躁地骂了一句。他收起匕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懂个屁!你没习过武,你是个棒槌!像老子这种练过几年短打的,才能看出来点门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回想起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所带给他的感觉。
“那家伙身上...全是杀气,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味道。”
“杀气?”大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你怕是评书听多了吧?我看你就是被那二哥平日里的那张死人脸吓破了胆,看谁都像阎王爷。”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没想到也有害怕的一天,真是个怂包。
麻子啐了口唾沫:“老子才懒得跟你废话。”
大头摆了摆手,也不想再听麻子神神叨叨,他看了一眼日头,估摸着癞子进去也有一会儿了,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
“我去看看癞子那边怎么样了,别真让那书生给跑了。”
说着,大头便朝着主屋走去。
只是刚走出两步,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让他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那股子刚才忙活布陷阱时的燥热劲儿又涌了上来。
“渴死老子了。”
大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脚步一绕,便改了道:“先去后厨喝口水,顺便看看那死娘们有没有剩下点什么吃的。”
麻子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出声,只是重新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刀刃,眼神闪烁不定。
......
这山间木屋的格局是前院连着中厅,旁边有一条回廊通往后面的灶房和杂物间。
大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大摇大摆地穿过回廊。
很安静。
平日里,癞子那个泼辣的婆娘哪怕是在做饭,嘴里也总是不干不净地骂着孩子,或者是那孩子尖锐的哭闹声,总能传出老远。
可今天,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都他妈死哪儿去了?”
大头嘟囔了一句,也没多想,只当是癞子叮嘱那娘儿俩这两天少闹出动静。
他路过一扇半掩的房门,那是癞子一家平日住的屋子。
下意识地,他往里面瞟了一眼。
屋内光线昏暗,没什么动静。
大头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可刚走出两步。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对。
刚才那一瞥...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炸开。
大头咽了口唾沫,他倒退了两步,再次看向那扇半掩的门,看向屋内的那张八仙桌。
这一看。
他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一张脸。
准确地说,是一颗人头。
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像是祭品一样,被摆在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正中央。
那颗头颅的面容扭曲可怖,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脸颊,但那双死不瞑目、充满惊恐和怨毒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门口,盯着大头。
那是癞子那个平日里极其凶悍、泼辣无比的婆娘。
桌面上,暗红色的鲜血还在缓缓流淌,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在这死寂一片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嘶--”
就算曾经杀过不少人,但猝然看到这般惊悚、这般诡异、这般...充满了恶意的场景,大头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想跑。
但双腿像是灌了铅。
他想喊。
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片刻后,极度的恐惧终于转化为极度的愤怒和求生欲。
毕竟也是在刀口舔血的匪徒,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往日里那股戾气还是冲了上来。
是谁?!
癞子?不可能,癞子怕这娘们儿怕得要死。
难道是二哥回来了?
还是那个索命鬼真追上来了?
他下意识地两步冲上台阶,想要看个究竟,或者说,想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就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他又猛地清醒过来。
不对!
有人!
这里有人!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猛地止住身形,张开嘴,拼尽全力想要发出一声示警的吼叫:
“麻--”
声音刚到嘴边。
眼角的余光里,一道黑影从门后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暴起。
没有风声。
没有杀气。
只有一把带着锈迹、刃口都几乎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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